天空中，那片朱红也明显波动了一下。

显然，朱判也没料到这个结果。

陈舟这才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长话短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里，是饿鬼道的梦境。”

“你，庾禾，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五百年了。”

“你们的肉身早已腐朽，灵魂被困在此地，化作了饿死鬼。”

“现在你所看到的这一切，不过是所有饿死鬼共同的记忆，投影出来的幻象。”

“你徒弟宋子安，为了寻你，从珍珑山一路追到州府皇宫，最后闯入了饿鬼道。”

“我们是来带你出去的。”

陈舟顿了顿，看着庾禾的眼睛。

“所以，告诉我。”

“你的本体，或者你的魂体，现在究竟在何处？”

庾禾呆呆地听着，大脑一片空白。

饿鬼道？梦境？死了五百年？饿死鬼？

每一个词，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让他无法理解。

还有……这个年轻人说，他是自己的徒弟？

从珍珑山一路追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庾禾下意识地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周围。

殷玄还在啃食自己的手臂，但动作已经慢了下来，眼神呆滞。

其他的人，有的已经把自己吃得只剩头颅，却还在张合着嘴巴，发出“饿……饿……”的呻吟。

这一切……都是假的？

只是梦境？

“不可能……”

庾禾喃喃道。

“他们……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我亲眼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被饥饿折磨，看着他们啃食自己……”

“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陈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是不是假的，验证一下就知道。”

他转头看向肩头的小猪。

“让他们安静下来。”

小猪对陈舟有求必应，哼哼了一声，表示小菜一碟。

这里的一切都只是梦而已，全是假的。

作为千梦之主，操控梦境中的假象，对它来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它抬起小蹄子，又一阵魔气涌出。

却突然被天空中一道炽烈十倍的朱红光芒，击中。

这一击的速度太快，威力太强，直接贯穿了小猪刚刚撑起的防护魔气，狠狠轰在了小猪身上。

“哼——！”

小猪发出一声痛哼，周身魔气瞬间被搅散，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陈舟脸色一变。

这道攻击……不对劲。

之前的红光，只是梦境中的幻象，是记忆投影的一部分，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并没有实质威力。

但刚才这一击，却真实地伤到了小猪。

不是梦境假象。

这是……真实的攻击？

“哦？”

天空中，一个饶有兴致的声音响起。

与之前朱判漠然的声音不同，这个声音更加清晰。

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不远处。

“本座就说，帮本座收敛功德罪业的小玩意，怎么突然失去了联系。”

“原来是闯进了几只小虫子。”

话音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天空降临。

宋子安闷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遐龄鹤发出一声哀鸣，双翅瘫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连庾禾，也感觉呼吸困难，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碎。

陈舟眉头紧皱。

他感觉到，这股威压……是真实的。

不是梦境幻象。

朱判的意志……在梦中降临了？

不，不对。

不是完整的意志降临。

这只是一道神念，借助梦境与现实的某种特殊联系，穿透界域壁垒，投射到了这里。

但即便只是一道神念，其蕴含的威能，也远超想象。

陈舟立马把诡域展开。

秽土浮现，灰白色的死气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领域，将他自己，宋子安，遐龄鹤，小猪以及庾禾全都笼罩在内。

“嗯？”

天空中传来一声轻咦。

“区区下界妖邪，竟能抵抗本座的神威？”

“有点意思。”

朱判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兴趣。

“是你毁了本座的造物？”

“区区死气，在本座罪业神火之下，又能撑多久呢？”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朱红光芒再次大盛，化作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焰与陈舟的诡域碰撞在一起。

“嗤嗤嗤——！”

陈舟发现，他的诡域，竟然真的在被朱火一点点消磨。

陈舟心中一沉。

之前在外面，与判官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也消耗了太多死气。

现在他的状态，并不在巅峰。

而朱判，隔着界域壁垒，仅仅只靠一道梦中的神念，就能施展出如此威能，让他都感到压力。

这家伙……很强。

陈舟觉得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饿鬼道中的饥饿感会越来越重，他撑得住，宋子安和小猪老鹤不见得能撑多久。

和一道神念拼消耗不是明智之举。

没办法了。

那就卡个BUG吧。

只要升个级，就能满血满蓝。

陈舟点开了系统面板。

判官死后，尸体和灵魂都被他的秽土之域吸收，再加上血肉牧场和汲魂井这么长时间的累积。

升级的材料已经够了。

陈舟快速点击，开始填充。

很快，献祭面板被填满了。

陈舟又将判官掉落的那枚完整的【罪孽】神性提交。

点击突破。

【检测到宿主拥有一枚里神格，可大幅强化本次献祭效果。】

【是否消耗一枚里神格，强化本次献祭？】

陈舟刚想仔细看看说明，那系统提示框突然闪烁了一下，根本没给他选择“否”的机会。

【系统已自动为您消耗里神格一枚。】

【突破开始】

【^_^】

陈舟：“……”

神格是这么使用的吗？

完全不给他选择的余地，之前升级，神性都是可以自己挑选决定的。

但神格不一样，一被系统检测到，马上就融合了。

陈舟觉得系统应该不会坑他。

那么只能说明，神格是个好东西，而且十分珍稀，甚至珍稀到没有挑选的余地。

陈舟感到一阵澎湃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身体。

共生二契，突破。

因为神格的强化效果，死气再一次暴涨，竟然直接冲破了共生期第三道壁垒。

共生三契，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