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热闹的枉死城(1 / 1)

陈舟眯了眯眼。

其实能脱离生灵范畴的东西也并非没有,邪祟。

但邪祟的本质又和金佛有很大不同。

他和无垢之前猜测,金佛是天地孕育的,是为了平衡死气而生。

但如果真是人为制造的,那制造它的人,是谁?

中州的那些伪神?

还是别的什么存在?

但不论如何,每千年才能降世一次的金佛,至少说明这东西的制造成本很大,且界域壁垒对其也有很大的影响。

界域至少还能撑百年时间。

对陈舟来说,倒是宽裕得很。

金佛落在他手里,慢慢研究就行。

鲁承拿了鼎鼐堂的图纸以后,带着他的徒弟们加班加点地赶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应该建好了。

陈舟让庾禾带着切下来的半截金佛去鼎鼐堂研究。

庾禾点头,把那半截金佛塞进一个布袋里,又把那七枚神性碎片小心地收好,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庾禾推开门,走下聚运阁的楼梯。

刚出楼门,就听见一阵喧哗。

池塘那边,沧溟和沧澈还泡在水里,和鱼鳃闹成一团。

鱼鳃被沧澈举得高高的,笑得咯咯响。

“高一点,再高一点!”

沧澈把他往上抛,鱼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扑通一声落进水里。

然后钻出来,甩了甩脑袋,又笑。

“再来再来!”

庾禾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真是幼稚。

这么想着,一个人影忽然窜到他面前。

“师父!”

庾禾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

看着像三十来岁,满脸胡茬,眼眶红红的,正一脸激动地看着他。

庾禾沉默了。

这个人,他认识。

这几天天天在聚运阁门口蹲着,一看见他就喊师父。

“这位……叔叔。”

庾禾说,“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才四岁。”

宋子安连连点头。

“是是是,师父您四岁。”

庾禾:“……你别叫我师父。”

宋子安眼眶更红了。

“师父,您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是子安啊,宋子安!”

“您五百年前收的徒弟!”

庾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五百年前?”

“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

宋子安急得直搓手。

“师父,您听我说,您是天厨转世!”

“您前世在珍珑山收了我做徒弟,教我厨艺!”

“您还——”

庾禾抬手打断他。

“你看看我,才四岁。”

“你看看你都30多了,叫我师父合适吗?”

宋子安委屈地低头。

“我今年22……”

庾禾:“……”

他看着宋子安那一脸胡茬,沉默了一瞬,然后叹气。

“我很忙的,现在要去完成大人交给我的任务了。”

他提着布袋,绕过宋子安,往前走。

宋子安连忙跟上。

“师父,什么任务啊?”

“是不是做年夜饭?”

“我帮您啊。”

“我剥蒜可快了!”

庾禾脚步不停。

“不需要。”

宋子安亦步亦趋。

“师父您别客气。”

“我这些年一直苦练厨艺,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再给您打下手。”

“您就让我帮帮忙吧。”

“我们都好多年没有同台共灶了!”

庾禾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着宋子安。

那张脸上,满是期待,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很亮。

庾禾又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什么人在,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随你。”

宋子安大喜,连忙跟上去。

“谢谢师父!”

“师父您走慢点,我来提!”他伸手要去接庾禾手里的布袋。

庾禾躲开。

“不用。”

宋子安也不恼,笑呵呵地跟在旁边。

鱼鳃看着庾禾走了,也不玩了。

他从水里钻出来,甩了甩银色的小尾巴。

“不和你们玩了,我要去找小禾吃好吃的!”

沧溟一愣。“小禾是谁?”

鱼鳃想了想,指着远处道:“就是那个……那个和我一起出生,长得像蘑菇的小孩!”

沧溟和沧澈对视一眼。

庾禾。

那个转世的天厨。

沧溟连忙站起来。

“父皇,我陪你去!”

鱼鳃眨眨眼睛,问:“父皇是什么?”

沧溟被噎住了。

沧澈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就是……就是……”

沧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鱼鳃看着庾禾走远,有些着急,也不纠结了,急忙说道:“好吧好吧,你陪我去,快。”

他一甩尾巴,从池塘里跃出来,落在岸边。

沧溟和沧澈也连忙上岸,跟在他身后。

三人朝着庾禾离开的方向追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聚运阁安静下来。

陈舟站在窗前,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枉死城的街道上,挂满了白色的灯笼。

灯笼上贴着黑色的“奠”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供桌。

供桌上放着香炉,燃着三炷香,香烟袅袅。

供品也很奇特,是一些纸扎的金元宝,还有用黄纸剪成的各式衣裳。

几个孩童穿着小黑寿衣,脸上抹得雪白,围着一个小摊抢着买刚出锅的孟婆汤。

其实就是红糖姜茶,丑婆一边舀汤一边喊:“多喝点多喝点,喝完忘掉烦恼,来年顺顺当当!”

姜茶是最近城里新搬来的小宋教她煮的,说是小孩子喜欢。

如今一看,确实讨小孩子欢心。

旁边一个纸扎铺门口,几个妇人正在挑新衣裳。

掌柜的正拿着一件寿衣比划:“这件怎么样?今年最新款,袖口绣着大人同款的骷髅纹,吉利!”

一个妇人摸了摸料子,满意地点头:“给我来两件,我家那口子一件,我一件。”

陈舟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怪不得最近枉死城这么热闹,原来是新年到了。

这风俗也不知道是谁带起来的。

枉死城的百姓们觉得挂白灯笼喜庆,澜涛城的富商们觉得穿寿衣吉利,小孩们也不知道听哪个大人说,过年就该喝孟婆汤。

几拨人凑在一起,愣是把一个本该喜庆团圆的新年,过出了阴间丧葬的味道。

偏偏所有人都觉得挺好。

挺对味儿。

算了,随他们去了。

都这么长时间了,陈舟也都看习惯了。

不理解,但尊重。

陈舟就这么看着,心里难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