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天就醒了。

他躺在客栈的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是木头做的，很旧了，上面有几道裂纹，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

窗外传来海浪声，一波一波的，像是在催他起床。

他躺了一会儿，掀开被子坐起来。

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他推开门走出去。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沿着那条唯一的路，往镇子东头走。

走到海边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些。东边的云被染成了淡红色，太阳快出来了。

沙滩上站着一个人，正是海生。他旁边停着一艘船，不大，木头做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可船身刷着厚厚的桐油，在晨光里泛着光。

海生看见他，点点头：“来了。”

林天走过去，看着那艘船：“这船能出海？”

海生笑了：“别看着破，我用了两千年了。换了三次船板，五次船底，可龙骨还是当年那根。东海的风浪，它见得多了。”

林天摸了摸船身，木头很硬，很结实。

“走吧。”海生说，“趁潮水。”

两人把船推进海里，跳上去。海生掌舵，林天坐在船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海。

船驶出港口的时候，太阳刚好从海平面上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把整片海染成了金色。海浪一波一波涌过来，船身轻轻摇晃，像是在摇篮里。

林天回头看了一眼。

镇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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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海上走了三天。

第一天还好，风平浪静。海生掌着舵，林天坐在船头修炼。

黑石在丹田里缓缓旋转，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伤势已经好了七成，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可也差不多了。

第二天开始起风。风越来越大，浪越来越高。

船身被海浪抛起来，又砸下去，像是要把人甩出去。

林天抓着船舷，脸色发白。他打过架，杀过人，被魔兵围过，被金丹大能打过，可从没晕过船。

海生看着他，哈哈大笑：“小子，这就受不了了？葬龙岛还有三天路程，后面还有更大的浪！”

林天咬着牙，没说话。

第三天，风停了。

可海上的雾气起来了。

那雾很浓，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船在雾里走，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海浪声和船桨划水的声音。

海生放慢速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手里的舵握得很紧。

“不对劲。”他低声说。

林天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海生说：“这片雾不对劲。我在海上走了两千年，从没见过这么浓的雾。而且——太安静了。”

林天竖起耳朵听。

确实太安静了。

海浪声没了，船桨划水的声音也没了，连风声都没了。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丹田里的黑石忽然震颤起来。

那种震颤，和之前遇到危险时一模一样。

“有东西。”林天说，“在靠近。”

海生脸色一变，猛地转舵。

可已经晚了。

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撞了一下。林天差点摔出去，抓住船舷才稳住身形。紧接着，船身又被撞了一下，这一次更狠，船板发出“咔嚓”的声响，像是要散架。

“海妖！”海生喊道，“是海妖！”

话音未落，船底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海水涌进来。

林天低头一看，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船底游过，那黑影比船还大，浑身漆黑，泛着冷光。

他抬手，一拳砸在黑影上。

“嘭！”

一声闷响，那黑影吃痛，猛地一甩尾巴，船被掀翻。林天和海生掉进海里。

海水冰凉刺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天憋着气，拼命往上浮。浮出海面的时候，他四处找海生。找了半天，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脑袋冒出来，正是海生。

“你没事吧？”他喊。

海生摆摆手，脸色发白：“没事，可船没了。”

船确实没了。被那东西撞散架了，木板漂得到处都是。

林天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脚下一紧，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巨大的触手，比大腿还粗，上面长满了吸盘。那触手正把他往海里拖。

他抬手，一拳砸在触手上。

触手吃痛，松开了。可紧接着，又有三四条触手缠过来，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林天挣扎着，可那些触手太粗了，力气太大，根本挣不开。他被拖着往海底沉，海水灌进嘴里，呛得他喘不过气。

丹田里，黑石疯狂旋转。

一道黑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那几条触手瞬间被吞噬之力吸干了，软塌塌地松开。林天趁机往上游，浮出海面，大口喘气。

海生游过来，脸色发白：“那是什么？”

林天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海面忽然翻涌起来。

一个巨大的东西从海底浮上来，露出半个身子——

那是一只章鱼。

可那只章鱼太大了，比他们那条船还大十倍。它的触手有十几条，每一条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它的眼睛像两个灯笼，盯着林天，满是凶光。

“三阶海妖。”海生的声音发颤，“不对，四阶……”

林天握紧拳头。

四阶海妖，相当于筑基境后期的修士。而且在海里，它比陆地上的妖兽更难对付。

那章鱼盯着他们，忽然张开嘴，喷出一口黑色的墨汁。墨汁在海里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海水都被腐蚀得冒泡。

林天拉着海生，拼命往远处游。

可那章鱼速度太快，眨眼间就追了上来。一条触手横扫过来，林天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海面上，胸口一阵翻涌，一口血喷出来。

海生也被另一条触手缠住，脸色发紫，眼看就要被拖进海里。

林天咬咬牙，抬手一拍丹田。

黑石从体内飞出，悬在他头顶，散发着黑金色的光芒。

“妙噬诀，噬灵领域——展开！”

一道千丈范围的黑色领域从黑石中扩散开来，把那头章鱼笼罩其中。

领域内的能量，包括海水里的灵气、墨汁里的毒素、甚至章鱼体内的力量，都被黑石疯狂吞噬。

那章鱼发出一声怪叫，拼命挣扎，想要逃出领域。可它越挣扎，吞噬得越快。它的身体开始萎缩，触手开始干瘪，眼睛里的光越来越黯淡。

片刻后，它不动了。

巨大的尸体浮在海面上，像一座小山。

林天收回黑石，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本来就没痊愈的伤势又加重了。

海生游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林天摇摇头，看着那具尸体，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玩意儿能吃吗？”

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吃。”他说，“而且大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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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章鱼的尸体上歇了一夜。

海生用小刀割下几块肉，生火烤熟了，递给林天。林天咬了一口，肉很嫩，很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灵气，吃下去之后，身体暖洋洋的。

“这玩意儿比丹药还补。”他说。

海生点点头：“海里的妖兽都这样。活得越久，灵气越足。这头章鱼至少活了一千年，吃一块肉，顶你修炼一个月。”

林天又吃了几块，感觉体内的伤势恢复了不少。

天亮的时候，他们开始想办法。

船没了，怎么去葬龙岛？

海生看着那具章鱼的尸体，忽然说：“用它。”

“用它？”

“对。”海生指着章鱼的脑袋，“这玩意儿可以当船。里面是空的，把肉挖干净，就能坐人。”

林天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话：“你认真的？”

海生点点头：“我在海上漂了两千年，什么没见过？比这更离谱的事儿多了去了。”

两人说干就干。

用小刀，用剑，用拳头，把章鱼的脑袋挖空。挖了一整天，终于挖出一个能坐两三人的空间。里面滑腻腻的，腥味很重，可好歹能待。

他们把那些肉收集起来，堆在“船舱”里，当干粮。

第二天一早，两人钻进章鱼脑袋，朝着葬龙岛的方向漂去。

海风吹过来，腥味扑面而来。林天靠在“船舱”壁上，看着那片越来越深的海，忽然想起阿水。

那个送他贝壳的小女孩。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石头。

石头微微发热。

像是在告诉他——快了，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