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皇后定礼制,太子登门提亲(1 / 1)

太子东宫。

一场会议,开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等所有人都领了任务退下后,朱标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总算是把架子都搭起来了。”

他靠在椅子上,一脸的疲惫。

“殿下辛苦了。”

常氏起身,走到他身后,温柔地帮他按着肩膀,“后面的事情,千头万绪,还得您多费心。”

“我费心是应该的。”

朱标叹了口气,“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妻子:“你说,老五他……真的就这么认了?”

常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天下午,朱枫跟她说的那番话,以及他脸上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

她轻声说道,“小枫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是皇命难违。我想……他会想通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常氏的心里,却同样没底。

一个人的心死了,可以认命。

可如果一个人的心,被逼到了绝境,那他做出来的事,就谁也无法预料了。……

偏殿之内,朱枫正在研究着那部《道心种魔大法》。

这功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它不需要什么打坐练气,不需要什么天材地宝。

它修炼的,是“势”。

掠夺天地气运,窃取他人机缘,化为己用。

说白了,就是损人利己。

越是身处高位,越是接近权力的中心,修炼起来,就越是事半功倍。

因为皇帝、太子、藩王,这些人本身,就承载着一国之气运。

“原来是这样……”

朱枫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会拥有那所谓的三甲子内力,却又病恹恹地,像个活死人。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在“修炼”,而是在被动地“吸收”。

他作为朱元璋的儿子,大明的亲王,天生就带着庞大的气运。

这道心种魔大法,就像一个寄生虫,在他不知不觉中,将这些气运,转化成了所谓的“内力”,储存在他的体内。

但因为他自己没有主动去修炼,去掌控这股力量,所以这些力量,就成了无主的能量,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反而拖垮了他的身体。

而现在,随着朱枫心境的剧变,这颗“魔种”,终于被激活了。

他,成了这股力量,真正的主人。

就在这时,赵乾回来了。

他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神色有些凝重。

“殿下,查到了。”

“说。”

朱枫收敛心神,声音恢复了平静。

“‘幻涎草’和‘催情花’,这两味药,都极为罕见。整个应天府,明面上,只有一家药铺在卖。”

“哪家?”

“济世堂。”

赵乾沉声说道,“而这家济世堂,背后的东家,是……魏国公府。”

朱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魏国公府!

徐家的产业!

他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

这一切,果然都是徐妙云,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

“买药的人呢?”

朱枫追问道。

“查不到。”

赵乾摇了摇头,“济世堂的保密做得极好。尤其是这种私密的药材,他们只卖给熟客,而且都是走的暗账,根本无从查起。”

“是吗?”

朱枫的脸上,露出了冷冽的笑容,“那我们就,换个方法查。”

他看着赵乾,一字一句地吩咐道:“你现在,就去济世堂。就说,是我,秦王朱枫,要买‘幻涎草’和‘催情花’。而且,要买最好的,要买最大份的。”

“殿下,这……”

赵乾大惊失色,“您这是要……”

“我要,打草惊蛇。”

朱枫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去买药,徐妙云,一定会知道。我倒要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人,你做的事,就代表我的意思。姿态要高,气势要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秦王,要买这副药!”

坤宁宫里,气氛比前几日更加肃穆。

马皇后召见了礼部尚书和几位专管皇家礼仪的老臣,以及宫里资历最深的几位管事嬷嬷。

长长的桌案上,铺满了各种关于礼制的典籍和图册。

“诸位都是我大明礼制方面的大家,今天请你们来,就是为了秦王的大婚。”

马皇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礼部尚书躬身道:“娘娘有何吩咐,臣等万死不辞。”

“秦王大婚,规制上,要参照当年太子大婚的典范来办,这是国体,不能含糊。”

马皇后先定下了一个基调。

众人闻言,心里都松了口气。

参照太子大婚的典范,那这规格,就是顶天了。

但马皇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又把心提了起来。

“但是,”

她话锋一转,“凡事都有例外。未来的秦王妃,徐氏,如今身怀有孕,乃是我皇家的大功臣。所有繁琐的礼节,都要为她的身体让路。”

这话一出,礼部尚书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启禀娘娘,这……这于理不合啊。皇家大婚,礼节繁复,乃是昭告天下,彰显天家威仪。若是随意删减,恐怕会引来非议,说我皇家……礼数不周。”

“非议?”

马皇后冷笑一声,“谁敢非议?是觉得我朱家的孙子,还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重要吗?”

她环视众人,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从纳征、请期,到大婚当日的亲迎、拜堂、合卺,所有的流程,都要重新梳理一遍。”

“原则就一个:保留核心礼仪,展现皇家气派。但所有需要新娘长时间站立、跪拜、折腾的环节,都给我想办法,简化!再简化!”

“比如,亲迎之后,入宫拜见君父君母。按照旧例,新人要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现在,改成一跪三叩即可。”

“再比如,大婚当夜的‘撒帐’‘却扇’,闹新房的那些习俗,一律取消!王妃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还有……”

马皇后一条一条地说着,礼部尚书和嬷嬷们在下面听得是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简化,这简直就是大刀阔斧地改革了。

若是传出去,不知道要惊掉多少老学究的下巴。

“怎么?你们觉得,本宫说得不对?”

马皇后看着底下人变幻的脸色,淡淡地问道。

“臣……臣不敢。”

礼部尚书满头大汗。

“不敢就好。”

马皇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本宫的意思,用最合乎礼法的条文,给包装起来。既要让徐家那丫头,舒舒服服地嫁进来,又要让天下人,挑不出半点毛病。这件事要是办不好,你们这尚书、侍郎,也就别干了。”

众人噤若寒蝉,连声称是。

等礼部的官员们都退下了,马皇后才把那几位心腹嬷嬷留了下来。

“你们几个,都是宫里的老人了。”

她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奴婢听娘娘吩咐。”

为首的刘嬷嬷躬身道。

“过几日,你们就要去徐家,教导徐姑娘宫里的规矩。你们记住,态度要好,言语要恭敬,万万不可摆出宫里人的架子,怠慢了她。”

“是,奴婢们省得。”

“还有一件事,”

马皇后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几个人能听见,“你们过去之后,除了教规矩,还要给本宫,好好地看一看。”

“看什么?”

刘嬷嬷有些不解。

“看她那肚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马皇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刘嬷嬷等人,顿时大惊失色,差点叫出声来。

“娘娘,这……”

“嘘!”

马皇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件事,陛下已经定下了,是真是假,都得是真。本宫让你们去看,不是要你们去戳穿什么,而是要心里有个数。”

她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你们都是生养过的人,一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怀了孕,从她的言行举止,饮食起居,都能看出些端倪。你们仔细观察,回来之后,悄悄地告诉本宫就行了。记住,这件事,天知地地,你们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奴婢……遵命!”

刘嬷嬷等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们现在才明白,自己接下的,根本不是什么教导规矩的美差,而是一个随时都可能掉脑袋的烫手山芋。……

济世堂。

应天府最大,也是最负盛名的药铺。

赵乾按照朱枫的吩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穿着东宫侍卫的服饰,腰间挎着刀,脸上带着生人勿近的倨傲。

“掌柜的呢?出来!”

他一进门,就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正在柜台后算账的掌柜,吓了一跳,连忙抬头。

一看赵乾的穿着,就知道是宫里来的人,不敢怠慢,赶紧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这位军爷,有何吩咐?”

掌柜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我家主子,要买药。”

赵乾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拿起纸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幻涎草,催情花。”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军爷,您……您这是开玩笑吧?”

掌柜的干笑道,“这两种药,可不是寻常之物,小店……”

“少废话!”

赵乾一瞪眼,打断了他的话,“你就说,有没有!”

“这……有倒是有,只是……”

“有就行了!”

赵乾从怀里,掏出一锭足有五十两的大银元宝,“砰”的一声,砸在了柜台上。

“听好了!我家主子,是当今五殿下,秦王朱枫!”

他刻意拔高了声音,确保整个药铺里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殿下说了,这两味药,要最好的,有多少,要多少!钱,不是问题!”

这话一出,整个药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赵乾和那锭明晃晃的银元宝上。

秦王殿下?

买这种药?

还是这么大张旗鼓地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起来。

掌柜的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有有有!军爷您稍等,我……我这就去给您取最好的!”

他连滚带爬地,就往药铺的后堂跑去。

赵乾站在那里,环视四周,将所有人震惊、好奇、鄙夷的目光,尽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用不了半个时辰,秦王殿下派人到济世堂,高调购买助情药物的消息,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应天府。

而这个消息,最终,一定会传到那个人的耳朵里。

魏国公府,徐妙云。

殿下,您这招“打草惊蛇”,可真是……

够狠的。

赵乾心里暗暗想道。

他现在,就等着看,那条被惊动的“蛇”,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魏国公府,徐达的府邸,今日迎来了一位贵客。

当朝太子朱标,亲自登门拜访。

这让整个徐府,都陷入了紧张而又肃穆的氛围之中。

徐达带着夫人和两个儿子,徐辉祖、徐增寿,早早地就在府门外等候。

当朱标的仪仗出现在街口时,徐达立刻率领全家,跪地迎接。

“臣,徐达,恭迎太子殿下!”

“魏国公快快请起。”

朱标下了马车,亲自上前,将徐达扶了起来,姿态做得十足。

“国公乃我大明擎天之柱,父皇的肱股之臣,更是本宫的长辈,不必行此大礼。”

朱标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君臣之礼,不可废。”

徐达却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他现在,看眼前的这位太子,心里是五味杂陈。

前几日,在武英殿,陛下跟他说的那番话,还言犹在耳。

“老四太像咱了,咱怕他将来,走咱的老路。”

“把妙云那丫头,许给老五,不是委屈了她,而是……在保全你徐家满门。”

这些话,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徐达的心里。

他现在才明白,这桩婚事背后,藏着多么深沉的帝王心术。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怨言,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敬畏和后怕。

一行人进了府,分宾主落座。

寒暄了几句之后,朱标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国公爷,本宫今日前来,一是奉母后之命,探望一下未来的弟妹。二是,为了商议一下这嫁妆的事宜。”

朱标的语气,十分客气。

“殿下费心了。”

徐达连忙说道,“小女一切安好。至于嫁妆,臣早已命人备下,绝不敢失了皇家体面。”

“国公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