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徐妙云:我可以不做秦王妃,但是我要做个侧妃!(1 / 1)

而那些家里有女儿,却没有被提名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但更多的,是后怕。

他们庆幸自己没有被卷入这场风暴,又隐隐有些失落,觉得错过了天大的机缘。

整个奉天殿,就像一个巨大的赌场。

所有的大臣,都是赌徒。

他们的家族,他们的女儿,就是他们压上去的赌注。

而荷官,是太子妃常氏。

最终决定输赢的,是龙椅上那位,深不可测的马皇后。

马皇后听了常氏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五个女孩的身上。

她的眼神,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挑选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张玉茹的身上。

那姑娘被她一看,吓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马皇后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想,这姑娘性子柔顺,是个好生养的,以后进了王府,定然不会惹是生非。

只是,性子太弱了些,怕是镇不住枫儿手底下那群骄兵悍将。

然后,她的目光,又移到了李莞君的身上。

那姑娘倒是镇定,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还对着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马皇后心里暗赞一声,好个聪明的丫头。

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露怯,也不能太张扬。

这份从容,倒是难得。

只是,这丫头的心思,怕是太深了些。

枫儿性子直,以后要是被她算计了,可就不好了。

接着,是蓝玉漱。

那姑娘一身红衣,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火。

看到马皇后的目光,她非但不怕,反而还挺了挺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马皇后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她喜欢这姑娘身上的那股劲儿。

有她在,以后秦王府里,定然没人敢撒野。

只是,这性子,也太烈了些,怕是会和枫儿硬碰硬,以后少不了要吵架。

然后,是宋采薇。

那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站在一群锦衣华服的贵女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一直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马皇后看着她,心里却是一软。

她听常氏说过这姑娘的故事,知道她是个孝顺懂事,能吃苦的好孩子。

枫儿这些年,受了太多苦,身边缺的,就是一个能知冷知热,真心疼他的人。

这姑娘,倒是合适。

只是,家世太低了些,以后怕是会被人看不起。

最后,是顾明棠。

那姑娘长得不算最漂亮,但气质,却是最特别的。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马皇后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规矩”的气质。

而现在的秦王府,最缺的,就是规矩。

马皇后看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这五个姑娘,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足。

她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她正准备开口,问问怀里那个一直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的儿子的意见。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从大殿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瘫软在地上的徐妙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披头散发,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华贵的衣裙,也因为在地上滚了半天,变得又脏又皱。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龙椅上的马皇后,和太子妃常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我可以不做秦王妃!”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呆了。

徐达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想冲过去捂住女儿的嘴,可浑身发软,竟然一步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徐妙云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她的眼里,只有那高高在上的权力。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句让她自己,和整个徐家,都万劫不复的话。

“我可以不做秦王妃!”

“但是……我要做个侧妃!”

“我愿意做个侧妃!”

当徐妙云这句嘶哑的喊声,在死寂的奉天殿里回荡开来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女子。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听到了什么?

侧妃?

魏国公徐达的长女,金陵城里曾经最有名的才女,那个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徐妙云,竟然说,她愿意做个侧妃?

这……

这是疯了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殿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窃窃私语。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她说她愿意做侧妃?”

“这徐家大小姐,是受什么刺激了?脑子坏掉了吗?”

“魏国公府的嫡长女,去做侧妃?这要是传出去,徐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嘘……小声点!没看到魏国公的脸都绿了吗?”

徐达的脸,何止是绿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除了女儿那句不知羞耻的话,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想死。

他现在,只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在这奉天殿上。

他徐达,戎马一生,为大明朝立下赫赫战功,挣下了这泼天的富贵和荣耀。

他自问,对得起君王,对得起天下百姓。

可他唯独,对不起徐家的列祖列宗!

他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

这么一个不知廉耻,自甘下贱的女儿!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刮在他的脸上,刮在他的心上。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今天过后,整个金陵城,会怎么议论他徐家。

他们会说,魏国公府的女儿,为了攀龙附凤,连脸都不要了,哭着喊着要给秦王做小妾。

他们会说,他徐达教女无方,养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儿。

他一辈子的英名,他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荣耀,在这一刻,被他这个蠢女儿,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孽障!你给我闭嘴!”

徐达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羞愤中,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朝着徐妙云就扑了过去。

他想打她。

他想一巴掌,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孽障,给活活打死!

可是,他刚冲出两步,就被两个人给拦住了。

是常遇春和蓝玉。

这两个和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一左一右,死死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老徐!你冷静点!这是奉天殿!”

常遇春急得满头大汗。

“是啊,徐大哥!有什么话,回家再说!你可千万别在这儿动手啊!”

蓝玉也劝道。

徐达被他们两个架着,动弹不得,只能通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女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徐妙云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父亲,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还笑了一声。

那笑声,凄厉得像夜枭的啼叫。

“不要脸?”

她看着徐达,一字一句地说道,“爹,我这还不是跟您学的吗?”

“您为了保住徐家的富贵,可以跪在地上,向皇后娘娘求情。”

“我为了能留在秦王殿下身边,为什么就不能放低姿态,求一个侧妃之位?”

“我们父女俩,谁又比谁更高贵呢?”

“你!”

徐达被她这番歪理,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差点就这么晕过去。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丫头,不是疯了。

她是心里,早就烂了,坏了!

她的心里,除了权势,除了富贵,什么都没有!

没有廉耻,没有尊严,甚至,连亲情都没有!

站在藩王队列里的朱棣,看到这一幕,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旁边的朱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朱棣连忙收敛了笑容,但肩膀,还是忍不住一抖一抖的。

他凑到朱标耳边,小声地说道:“大哥,你看到了吧?这女人,真是个活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有意思呢?这要是让她进了五弟的府里,那以后,可就有好戏看了。”

朱标没有理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场中那对已经彻底撕破脸皮的父女,心里,也是一阵叹息。

何至于此?

何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那五个刚刚进殿的女子,更是被眼前这堪比市井闹剧的一幕,给惊得目瞪口呆。

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大家闺秀,要知书达理,要端庄持重。

她们何曾见过,一个国公府的千金小姐,会像个泼妇一样,在朝堂之上,撒泼打滚,说出这等不知羞耻的话来?

张玉茹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觉得,多看徐妙云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李莞君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她觉得,徐妙云实在是太蠢了。

她根本就没看清,今天这局势,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和太子妃,要的是一个贤良淑德,能给秦王府带来正面影响的王妃。

而不是一个为了权势,连脸都不要的女人。

她这么一闹,反而是把自己,彻底推向了深渊。

蓝玉漱则是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

她觉得,这比看戏,还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