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章 大哥回来了(1 / 1)

大哥回来了

陆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

杀意。

她怕了。

真的怕了。

“老爷,妾身……妾身……”

她说不下去。

因为说什么都是假的。

云集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苦涩又讽刺。

“我娶你进门十几年,自问待你不薄。你把持中馈,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苛待落儿,我也只当是你偏心。可你——”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你居然想杀人?”

陆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老爷,妾身错了!妾身一时糊涂!您看在月儿的面子上,饶了妾身这一次!”

云月也冲进来,跪在地上。

“爹!娘她只是一时糊涂!您饶了她吧!”

云集看着她们母女俩,眼里满是疲惫。

“来人。”

“在。”

“把这个毒妇,送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出来。”

陆氏瘫在地上。

完了。

人都散了。

云落扶着老夫人,慢慢往回走。

老夫人叹了口气。

“落儿,你父亲这回,是真的伤心了。”

云落点点头。

她知道。

云集虽然糊涂,可他对陆氏,是有几分真心的。

可这份真心,被陆氏自己糟蹋了。

“祖母,您说父亲会怎么处置陆氏?”

老夫人沉默片刻。

“不知道。不过——”

她看了云落一眼。

“不管他怎么处置,陆氏都翻不了身了。”

云落没说话。

她知道老夫人说得对。

可她也知道——

陆氏还有云月。

云月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

第二天一早,云落就收到消息——

六皇子府来人了。

来提亲的。

提的是云月。

云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天很蓝,阳光很好。

可她的心,却沉了下去。

容朝阳。

他终于出手了。

这个前世害死她全家的男人,这辈子,又要来祸害云府了。

“小姐,”青莲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了?”

云落回过神。

“没什么。”

她转过身。

“更衣。等会儿,我要去见一个人。”

“见谁?”

云落看向窗外。

那个方向,是六皇子府。

云落站在窗前,看着六皇子府的方向。

容朝阳。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十二年。

前世,她为他出生入死,替他喝毒酒,为他挡刺客,陪他走过最艰难的日子。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妻,是他的后,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可到头来,她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工具。

用完就扔的工具。

“小姐,”青莲小心翼翼地问,“您要去见谁啊?”

云落回过神。

“六皇子。”

青莲的脸色,瞬间变了。

“六、六皇子?小姐,您见他干什么?”

云落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窗外,目光幽深得像一潭古井。

“有些账,该算算了。”

六皇子府。

容朝阳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云月写的,字迹娟秀,言辞恳切,字里行间满是柔情蜜意。

他看完,笑了。

那笑意温文尔雅,可眼底,却冷得像冰。

“殿下,”褚先生在一旁道,“您真的要娶那个云月?”

容朝阳放下信。

“怎么?不行?”

褚先生犹豫了一下。

“那个云月,虽是云府的小姐,可毕竟是庶出。而且她那个娘,刚被关进柴房……”

容朝阳笑了。

“庶出怎么了?关柴房又怎么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要的,从来不是云月。我要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是云府。”

褚先生恍然大悟。

“殿下英明。”

容朝阳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云落。

那个从寺庙回来的女人。

那双眼睛,清冷得像一潭深水,让人忍不住想探进去看看。

“云落……”他喃喃道。

云落回到云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刚进二门,就看见青莲匆匆跑来。

“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云落愣了一下。

大哥?

云容雁?

他不是在边关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快步往正厅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祖母!孙儿可想您了!”

那是大哥的声音。

云落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前世,大哥死得最惨。

被人砍了头,装在盒子里,送到她面前。

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厅里,灯火通明。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穿着铠甲,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是云容雁。

云容雁看见她,愣了一下。

随即,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

“小妹!大哥可想死你了!”

云落被他转得头晕,忍不住笑了。

“大哥,放我下来!”

云容雁把她放下,上下打量。

“瘦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大哥,大哥替你出气!”

云落摇摇头。

“没有,没人欺负我。”

他看向老夫人。

“祖母,小妹说的是真的?”

老夫人笑着点头。

“真的。落儿现在可厉害了,没人敢欺负她。”

云容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就好!那就好!”

他拉着云落坐下,絮絮叨叨说起边关的事。

云落听着,眼眶又热了。

大哥,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前世死得多惨。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再见你一面。

这一世,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谁也不能动你。

夜深了。

云落回到自己院子,坐在窗前。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那枚玉佩上。

她摩挲着玉佩,想着容子熙。

那个傻子,现在在干什么?

也在想她吗?

忽然,窗户动了一下。

很轻。

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云落的手,瞬间伸向枕下的银针。

可下一秒,她愣住了。

窗外,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摘掉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容子熙。

云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

容子熙翻身进来,落在她面前。

月光下,他的脸冷峻依旧,可那双眼睛,却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想你。”

云落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

容子熙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灼灼。

云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别开脸。

“你不是在军营吗?怎么跑出来了?”

容子熙走到她面前。

“落儿,想你。”

“嗯?”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记住——”

他顿了顿。

“有我在。”

云落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两人相对而立。

谁也没说话。

可一切,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容子熙脸色一变,翻身跃出窗外。

云落追到窗前,只看见一个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玉佩。

那个傻子,冒着风险跑来看她,就为了说一句“有我在”?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月光下,那个“容”字,清晰可见。

她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

笑着笑着又哭了,她有想起了母亲。

那支金钗,那个“鬼面蛊”,还有容子熙说过的话——母亲之死,很可能与岚贵妃有关。而陆氏,就是那个执行者。

可要如何证明?

刘嬷嬷。

云落忽然想起那夜在母亲旧居遇到的乳娘刘氏。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交代了母亲是被毒死的,却不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可她是母亲的贴身乳娘,又在云府待了那么多年,说不定知道些别的什么。

第二天一早,云落收拾东西除了城。

马车一路向南,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前停下。

这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屋低矮破旧,土路坑坑洼洼。村口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见马车进来,都好奇地张望。

云落让车夫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云落掀开门帘。

这户人家的院子破破烂烂,篱笆墙歪歪斜斜,院里的茅草屋也摇摇欲坠。一个瘦弱的老妇人正坐在院子里择菜,头发花白,满脸沧桑。

云落一眼就认出了她。

刘嬷嬷。

“嬷嬷。”云落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刘氏抬头,看见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手里的菜掉了一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大……大小姐……”

“嬷嬷别怕。”云落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刘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青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云落叹了口气,扶着她坐下:“嬷嬷,你且安心。那夜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些银票,你可收到了?”

刘氏点了点头,眼眶红了:“收到了……多谢大小姐……老奴……老奴对不起您……”

“过去的事,不提了。”云落在她身边坐下,“我来,是想问你一些事。”

刘氏心中一紧,垂下头:“大小姐想问什么?”

“关于我娘。”云落看着她的眼睛,“那夜你说,我娘是被毒死的。可你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那你知不知道,我娘生前,可有什么仇家?或者……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