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三哥中咒了(1 / 1)

沈霁川站起来,深深地给阿婆鞠了一躬,阿婆有些不自在地摆了摆手,用土话说了句什么。

小杨翻译道:“阿婆说,不要谢她,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愿意坐下来听完这些歌的人。”

沈霁川直起身子的时候,安南看到他的脸色有些白,嘴唇上的血色也淡了很多。

她还是以为三哥是太累了,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三哥,给,补充一下糖分。”

沈霁川接过巧克力,手微微有些抖,撕包装纸的时候撕了好几次才撕开。

他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冲安南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南南。”

几人又采访了别的几位老艺人,然后告别了阿婆,沿着青石板路往下走。

小杨走在最前面,沈霁川走在中间,安南和沈鹤眠走在后面。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但石板路被雾气打湿了,有些滑,安南紧紧抓着沈鹤眠的手,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走到寨子中间的时候,沈霁川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边,一只手撑着树干,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安南松开沈鹤眠的手,跑过去拉住沈霁川的衣角:“三哥?你怎么了?”

“没事。”

沈霁川的声音闷闷的。

“就是有点……有点头晕,可能是山里海拔太高了……”

他的话没说完,整个人忽然晃了一下,如果不是安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手臂,他可能就直接栽倒在石板路上了。

安南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她仰头去看沈霁川的脸,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白得像纸。

但最让安南害怕的是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温柔中带着一点怯意的眼睛,此刻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三哥!”

安南喊了一声,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沈鹤眠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沈霁川的另一边肩膀。

他探手摸了摸沈霁川的额头,凉的,但又不是发烧,他试探性地摸上了他的手腕,他的脉象十分紊乱,忽快忽慢的。

沈鹤眠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小杨也折返回来,看到沈霁川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沈老师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高原反应?可这个寨子的海拔不到两千米,不应该啊。”

沈霁川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意识还清醒着,但身体好像不再属于自己,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试图从他的身体里夺走什么。

安南抓着沈霁川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她抬起头,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寨子很安静,暮色四合,炊烟从吊脚楼的烟囱里袅袅升起,远处有狗在叫,有老人在门口收衣服,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但安南看到了一样东西。

在歪脖子树的树干上,在沈霁川刚才手掌撑着的地方,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刻痕。

刻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一个符咒。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符咒,不是画在黄纸上的那种,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隐秘的咒术纹路,用一种特殊的植物汁液刻在了树干上,平时不显形,只有被触碰到的时候才会激活。

安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握住沈霁川的手,翻开他的掌心,她的掌心正中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像是一根细小的黑色血管从皮肤下面浮了上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腕方向蔓延。

“三哥,你刚才用手撑树的时候,有没有感觉什么东西钻进了你的掌心里?”

沈霁川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听到安南的话,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嘴唇翕动着,挤出几个气音。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安南咬了咬嘴唇,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了,这不是普通的不适,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咒术,而沈霁川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碰了触发媒介,咒术已经被激活了。

她看了一眼沈霁川掌心的黑线,蔓延的速度不算太快,但也不算慢,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一个时辰之内就会蔓延到心脉。

一旦咒术触及心脉,轻则损伤神智,重则危及生命。

安南在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安南抬起头,看向沈鹤眠,深吸一口气,做出了选择。

“爸爸,你们先回车上去,我给三哥解咒,需要一些时间。”

沈鹤眠看着安南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我要在旁边。”

安南想了想,点点头。

安南让沈鹤眠扶着沈霁川,在歪脖子树旁边的一块平整石头上坐下来。

暮色比刚才又沉了一些,寨子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远处的狗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在用土话吆喝着什么,声音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安南蹲下来,又仔细看了看沈霁川掌心的黑线。

比刚才又蔓延了一点,已经越过了手腕,像一条黑色的小蛇,正沿着手臂内侧的筋脉向上爬。

沈霁川的半条手臂已经开始发凉,指尖的温度低得不像活人。

“三哥,你信我吗?”

安南抬起头,看着沈霁川的眼睛。

沈霁川的意识被剧痛搅得支离破碎,但听到安南这句话,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安南从脖子上取下一个东西,沈霁川这才看清,那是一枚玉扣,不大,比铜钱大不了多少,通体碧绿,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刻着她的名字。

她把玉扣放在沈霁川的掌心,正对着那条黑色纹路的起点。

玉扣刚一接触到皮肤,沈霁川就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掌心灌了进去,像是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烫醒了一样,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有点疼,三哥你忍一忍。”

沈霁川咬着牙点了点头。

安南闭上眼睛,右手按在玉扣上,左手的手指在沈霁川的手臂上方虚空画着什么。

沈鹤眠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小杨被这阵仗吓得退了两步,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不知道该不该问。

山风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