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新的奖惩(1 / 1)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依旧谁也没说话。

以往还会说两句话,一起上工,一起吃饭。

但现在相互之间早没了信任。

去工作楼的路上我和王姐隔得老远,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分开坐。

吃完饭回来,我看见老赵往楼下张望。

“怎么了?”我问。

“你看外边,来了几辆车。”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园区门口那边,停着几辆黑色的车。

不是平时那种破面包车,是真正的豪车,锃亮的,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车边站着几个人,穿得也体面,不像园区里的人。

他们往三层楼那边走了。

那里现在是阿华的地盘。

“什么人啊?”老赵小声嘀咕。

“不知道。”

下午的时候,阿华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我们都低着头干活。

他站在前面,等了一会儿,等所有人都注意到他了,才开口。

“都停一下。”

键盘声停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阿华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也梳得整齐。

他脸上带着点笑,但那个笑看着不让人放心。

“这个月业绩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

“提前通知大家一下,月底的时候,垫底的人,惩罚加倍。”

惩罚加倍。

那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我看见旁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阿华顿了顿,让那四个字在空气里多飘了一会儿。

“会比所有惩罚都可怕。”

他补充道。

“所以大家一定要努力,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

没人敢出声。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又深了一点。

像每次一样。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他接着说:“你们努力也是为了你们好。

“这个月的前三名,可以出去玩。”

出去玩。

那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里,激起一阵涟漪。

有人抬起头,眼睛亮了。

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阿华看着我们的反应,笑了笑。

“没听错。出去玩。出园区。”

听到出园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出园区——从进来到现在,我从来没出去过。

连门口是什么样都快忘了。

“这个事之前说过,”阿华继续说,“但没兑现。那是以前。”

他顿了顿。

“现在不一样了。我管着这儿,我说到做到。不给你们画大饼。”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努力干,业绩上去,就能出去。能去街上走走,能吃顿好的,能看看外面的样子。回来以后继续干,下个月还有机会。”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我看见旁边那个女孩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看见了什么希望。

阿华又开口了,这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还有,这个月第一名。”

他停顿了一下。

“可以当组长。”

组长。

那两个字像一道惊雷。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组长——那是能打电话回家的人,那是能拿到现金奖励的人,那是不用被普通打手随便打骂的人。

可现在组长已经有三个了。

大盘、中盘、小盘,都有组长。

第一名当组长——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要被换下来。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林晓那边看去。她坐在中盘组长的位置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手放在桌上,握成拳头攥得紧紧的。

另外两个组长脸色也不好看。

阿华看着我们,笑得意味深长。

“所以啊,”他说,“都好好干。机会就在这儿,看谁抓得住。”

他转过身,走了。

光头跟在他后面。

门关上。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炸开了锅。

“第一名当组长?!那现在的组长呢?”

“换下来呗,还能怎么样?”

“我的天,这是要……”

“别说了,干活干活。”

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来,比平时响得多。

每个人都在敲,拼命敲,像敲的不是键盘,是那扇能出去的门。

我坐在那儿,没动。

脑子里转得飞快。

阿华管理人心,确实有一套。

惩罚加倍——让人害怕。

出去玩——让人眼馋。

当组长——让人疯狂。

三样东西摆在这儿,谁不想要?

谁不想出去看看?谁不想当组长打电话回家?谁想月底被惩罚加倍?

所有人都会拼命干。

拼命骗人。

拼命把这个月的业绩冲上去。

至于那三个组长会被换下来——谁管呢?

她们已经风光过了,该轮到别人了。

我看着林晓那边。

她低着头皱着眉。

她当组长多久了?我忘了。

但我知道,她一定不想被换下来。

换下来意味着失去那些特权,意味着重新变成普通猪仔,意味着可能被欺负,被盯上,被送进地下室。

这个月,不会太平。很多事情都会变。

我收回目光,低下头,开始敲键盘。

窗外那几辆黑色的车还停在那儿。

不知道是什么人。

不知道来干什么。

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的时候预感真准,事情来的也真快。

这个月的业绩我算过了,我现在的排名很高的,应该不用担心会被惩罚。

快下工的时候,我在心里默数今天自己结算了多少钱的业绩。

中上游,惩罚加倍这种事,应该落不到我头上。

可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不是因为业绩。

可能是新来的豪车,现在一看到有车来园区,我就害怕。

也可能是因为王姐。

每天晚上回宿舍,推开门的那一刻,我都要深吸一口气。

她就在那儿,坐在她的床上,有时候看我一眼,有时候不看我。

那目光说不清是什么。

不是恨,不是怒,但是比恨还可怕。

我想换宿舍。

可这地方,换宿舍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得有理由,得找打手说,得被允许。

我一个普通猪仔,跑去跟打手说“我想换宿舍”,人家能搭理我吗?说不定还得挨顿骂。

我想了好一天,还没等我想出办法,不好的预感就来了。

快下工的时候,我还专心的看电脑呢,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那手劲大得吓人,攥得我肩胛骨咔咔响。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被拎起来,脚都快离地了。

“起来。”

光头的脸凑到我眼前。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也没有。

就那么盯着我,像盯一件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腿已经软了,被他拎着往外拖,脚在地上拖着走。

旁边有人往这边看,又飞快地低下头。没人敢出声。

我被拖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琪琪。

她也被人拎着,一个打手攥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另一边拖过来。

她低着头,头发散着,脸上还有那天打架留下的伤疤,青一块紫一块的。

光头把我们俩拎到走廊里,往楼梯口那边走。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去哪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