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不然是我?”陆星反问道。
宋茹凤哽了一下。
她之前在宋君竹的家里见过这个男生,后来还特地去查了查他。
只是不仅什么都没有查到不说,还被宋君竹给发现了,被叫过去给臭骂了一顿。
也就是前一段时间,网上流传了他的消息,小儿子拿给她看了,她才知道原来是宝岛船王的孙子。
不过奇怪的是。
当时她见到这个男生的时候,她和小儿子正在被宋君竹训斥。
这个男生就站在一边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可是今天......
他怎么忽然这么激动?
甚至于说,就连宋君竹都没怎么开口,他就先冲出来了,像是憋了很多火似的。
哪里得罪过他了......
宋茹凤仔细的回想,忽然灵光一闪——
哦!她特意让人定制的包包,今天就要到店里了!
哎不对不对,不是这个!
宋茹凤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别拍了,本来就笨,再拍更笨了。”陆星不咸不淡的说道。
宋杨高听了,生气的说,“你怎么说话的?”
“难道我说错了?说实话也不行?”陆星冷笑一声。
“要是不笨,能亲疏不分?”
“要是不笨,自己的女儿每天被逼成那样,看不见?还是说眼睛瞎了啊?”
“但我看宋阿姨这种的睫毛挺好的,也不像是眼瞎的样子啊!”
蠢比坏还可怕!
坏人他心里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像是宋杨高一样。
但蠢人她根本就没有这么意识,她以为自己在对你好!
宋茹凤有些茫然的说。
“我知道自己很笨,要听聪明人的,杨高很聪明,杨高的学历很高,我的学历是买的。”
池越衫:???
温灵秀:!!!
你就这么在没有人问的情况下,爆了自己这么个秘密啊?
陆星都被气笑了。
“那我问你,是宋教授更聪明,还是你老公更聪明?”
宋茹凤思索了几秒。
“君竹更聪明。”
“那你为什么不听你女儿的?”
“我后来很听她的。”宋茹凤一五一十的说,“她是最年轻的教授,很聪明,比杨高还要聪明。”
陆星两眼一黑。
池越衫嗤笑一声,“原来宋阿姨您认证一个人聪不聪明,是看学历和头衔啊?”
“那要是哪天宋教授成院士了,你要不要生个孩子给宋教授教育教育啊?”
宋茹凤摇摇头,“我这个年纪,已经生不了了。”
听见这个回答,池越衫挠了挠脸,疑惑溢于言表。
宋茹凤继续说道。
“我爸爸妈妈对我很好,可我觉得就是这样,我才这么笨,我不想要我的孩子也很笨。”
“杨高很聪明。”
“杨高小时候爸爸妈妈就是对他这么严厉的。”
“我还看过他小时候因为没有考满分,被爸爸打住院的照片。”
宋茹凤的眼睛里,带着小孩子不谙世事,天真的残忍。
“我觉得这样才能让一个小孩变的很聪明,变的很厉害。”
“而杨高的方法是有用的。”
“因为君竹真的变得好聪明,好厉害,也不会有人再说君竹是笨笨的小孩。”
“我小时候,总能听到别人这么讲我,说我笨笨的。”
“她们说一个笨是骂人的,但两个叠在一起,就很可爱,是夸人的意思。”
“可是我这么夸别人,被爸爸妈妈知道之后,生了好大的气,给我办了转学,好多朋友都不见了。”
“我不想自己的小孩也笨笨的,想要她很聪明很聪明。”
宋茹凤认真的说。
“就算是之前谈恋爱,我也只跟聪明的男生谈的。”
找到了。
宋君竹高智商的来源!
只是......
池越衫欲言又止。
能比宋茹凤聪明的男生,十个里面得有八个吧?
真没想到宋君竹她妈是这样的。
池越衫连一点儿阴阳怪气的动力都没有了。
她觉得宋茹凤的钝感力太强了,她说什么,可能人家也压根感受不到,这样的人真是活得幸福。
而陆星也真的力竭了。
他怀疑自己就算是骂宋茹凤脑细胞少,只会想着谈恋爱和当提款机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宋茹凤也会说,我知道我笨。
但是他还是想最后尝试一下。
“你女儿小时候被逼到那种境地,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心疼吗?”
宋茹凤努力的回想了一下。
“杨高说,树要长高的话,就必须要修剪,因为侧芽,什么,抑制生长,所以我当时忍住了!”
陆星:???
那我是不是还要夸夸你?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宋教授没有完全跟你们切割开了。”
“因为有你这种妈。”
“不坏,但是笨,笨到分不清好赖,笨到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笨到亲女儿被逼到悬崖上了,还觉得是为了她好。”
“如果是纯粹的坏人,就可以直接恨他了。”
“可是你这种纯粹的笨人,只能让人觉得憋屈!”
宋茹凤听呆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把蛋糕盒子打开,忽然愣了一下。
“我忘了带切蛋糕的刀了。”
她左右看看。
“那个,可以借用一下吗?”
她看着陆星手里的剑。
陆星:“......”
面对这样的妈,宋教授肯定也力竭了吧?
宋杨高一把揽住了宋茹凤的肩膀,恼火道。
“笨有错吗?”
“笨凭什么被你这么说?!”
“你欺负一个笨的人,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我就喜欢这样的!”
“有什么怨,有什么恨,全都冲我来,你妈是无辜的!”
“反正我宋杨高问心无愧!”
“我把你宋君竹培养成才了,我问心无愧!”
咚——
茶杯被重重放下。
所有人听到响动,看了过去,以为是宋君竹发出的声音,定睛一看,却是温灵秀。
池越衫和陆星都很意外。
温灵秀则是真听性情了!
虽然囡囡不是她亲生的,但相处这么久,也跟亲生的差不多了。
她想要是有人敢这么对囡囡,她得把这个人的皮都给扒了!
温灵秀站起身,连平时最习惯的淡淡笑容都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的说。
“说一句不爱自己的女儿,没有那么难。”
“东拉西扯找那么多的原因,以为在场的人没有见过智障吗!”
池越衫点头。
“我下乡演出的时候,也见过智障啊。”
“那个女人,智力也就是五六岁小孩,不会数数,不认识字,连自己叫什么也经常忘了。”
“她一个人带孩子,不会做饭,每次都是把米和水放进锅里,烧到糊了才知道关火。”
“她不会给孩子扎辫子,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她不会教孩子认字,连一二三都数不明白。”
“可是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抱着孩子在村口等校车。”
“冬天冷,她把孩子裹在自己的棉袄里,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校车来了,她把孩子送上车,然后站在原地,看着车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去。”
“下午,她又提前一个小时到村口等。”
“下雨天就撑着伞站在雨里,伞全罩在孩子头上,自己湿透。”
池越衫抬起头,看着宋茹凤,漫不经心的说道。
“她不知道什么叫教育,不知道什么叫成才,更不知道什么叫为你好。”
“她只知道,那是她的孩子。”
“她笨,笨到分不清钱的面额,笨到被小贩骗过无数次。”
“但她知道孩子饿,知道孩子冷,知道孩子哭的时候要抱。”
“这些事,没有人教过她。”
陆星呵了一声,嘲讽道。
“宋阿姨,你说你笨。”
“可你比那个女人聪明一万倍,你会购物,会刷卡,会搭配一身名牌,会带着蛋糕来过生日。”
“你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把孩子放在自己前面。”
“你不是笨,你是不想。”
哐啷——
陆星把手里的那把剑丢到了桌子上,冷冷道。
“你连智障都不如。”
“你连智障对孩子的舐犊之情都没有!”
“如果不是你的话,别人怎么会敢那么对宋教授?”
“冷血,无情,自私!”
“竟然被你用一个笨字给轻飘飘的掀过去了。”
“你说你笨?”
“我看你找男人的时候挺聪明的啊,还知道要找学历高的。”
“选择性变弱智吗?好弹性!”
“真是脸都不要了!”
“承认在你的人生里,爱情比女儿重要有那么难吗?”
......
明明这些人都在为她说话,可宋君竹却一反常态,变得沉默了下来,她一言不发,低头转着手里的茶杯。
随着液面的波动,她的心头好像也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陆星,池越衫,温灵秀的声音交织着,涌进她的耳朵里。
而心头那种奇怪的感觉,也越来越烈,越来越汹涌。
这是......好奇怪。
有点酸涩,有点温暖,又有点怨。
宋君竹眼神有些茫然。
这是委屈被人看到了,还有人帮她打抱不平的感觉吗?
那她又为什么会有点怨?
宋君竹垂眸,想了想。
可能是......
怨这一天,这些人,没有早点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