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牙尖嘴利(1 / 1)

谭浪脸色一正:“圣人手段我自然是破除不了!幸好,我也不需要破除!”

“实不相瞒,万仙阵前,我曾给家师进言!此战,根本不需要摆起万仙阵!”

准提面色微沉:“狂妄之极!不摆此阵,你截教凭什么与我等抗衡?”

谭浪气势陡然攀升:“凭我截教万仙来朝,底蕴规模,本就是四教之首!”

“不错,我截教一路走来,的确折损了无数顶尖战力!

赵公明师兄惨死于暗箭咒杀,云霄师姐被压在紫芝崖下,永世难出,琼霄、碧霄两位师姐更是身陨道消,上了封神榜,入了封神台!

更有无数截教师兄师姐、甚至师侄、长老上仙,惨死封神之战!

哼,他们可不都是神通不足,很多都是死于算计!

云霄师姐,更是由圣人亲自出手,擒拿镇压!”

“这笔血债,我截教上下,没齿难忘!”

他声音陡然转厉,却依旧沉稳:“可就算折损如此,我截教底蕴仍在!

金灵圣母师姐、龟灵圣母师姐、无当圣母师姐,三大圣母坐镇中枢,

毗芦仙、金箍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诸位师兄,个个都是一方大能,

更有七仙在内,万仙拱卫,依旧是横扫三界的力量!”

“你们以为,我截教只会困守?

错!

真要拼命,根本不用守!直接分兵,兑子厮杀!

阐教云中子,人教玄都,西方教弥勒——

这几位,就是你们三教未来的根,未来的顶梁柱!”

“既然圣人早已亲自动手,

我师尊通天教主,为何不能出手?!”

“只要我截教圣人,缠住你们几位圣人,

余下我教众多师兄师姐,分头围杀,个个击破!

你们就算想护着自家核心弟子,

云中子、玄都、弥勒,你们护得住一个,护得住一群吗?

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吗?!”

“真把我截教逼到绝路,大不了两败俱伤!

我截教耗得起,你们——耗得起么?!”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准提道人脸色骤变,目光连闪,显然被戳中了最忌惮的一处,却偏偏无法驳斥。

元始天尊眸中冷光微凝,袖袍之下气息微沉,心中已是惊怒交加。

太上老君依旧闭目不言,可那微不可查的眉头一动,已说明谭浪所言,句句扎心。

通天教主心中亦是微微一怔:这小子……何时向我进过这般言语?

可他身为教主,明知弟子这番话是临场立威,自然不会拆台,只眸中混沌微闪,端坐不动。

下方截教万仙更是轰然一震,心中如同醍醐灌顶!

原来……这仗还能这么打!

金灵圣母眸中惊芒爆闪,一向威严淡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切讶异。

她深深看了谭浪一眼,心中暗叹:此子心思之狠、格局之高、眼光之毒,竟远超一众长老,日后必成截教擎天支柱!

一旁无当圣母亦是秀眸微亮,原本只当谭浪是寻常得力弟子,此刻才惊觉,此人胆略无双,心计深沉,更有护教赤诚,看向他的目光里,已多了几分器重与欣赏。

谭浪却气势一收,沉声道:

“只可惜,此计,我师父不允许!”

他抬眼望向诸位圣人,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我曾心中默算此策,也知这般兑子厮杀,必能叫三教痛彻心扉。

可我师尊通天教主,从一开始就不准。

他老人家说:若真依此狠计互相残杀,无论东方道门,还是西方佛门,到最后皆是一地残血,传承十不存一。

你断我道统,我绝你根基,杀到最后,便是无边杀劫,整个玄门气数尽数耗尽,再无挽回余地。

“我曾苦劝!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

奈何师尊坚持不信,不允!

师尊常说: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始终不信,同为玄门根脉,同为天地教化,怎可能自相残杀到断子绝孙、彻底覆灭的地步?”

“所以,他执意摆下万仙阵,本意也不是厮杀,不过是让几位圣人知难而退,或者小斗一场,全了那封神之数,保我玄门体面罢了!”

但是几位圣人如今做派,已然被我不幸言中!你们此番前来,根本不是为了应劫,而是铁了心要覆灭我截教,赶尽杀绝,断我碧游宫道统,灭我截教传承!”

“我想,师尊便是再仁厚,此刻应该也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若是师尊这个时候改了主意!以我师尊的性子,哼……”

准提看着谭浪,眼底深处竟已藏不住惜才器重——此子心智之毒、眼光之准、口舌之利,便是西方教亿万年积累,也难寻出半个能与之比肩的人物。

他是真起了收服之心!

越看越是见猎心喜,可再怎么爱惜,也容不得他这么掀桌子!

谭浪这话,太要命了!

这番话,哪里只是说给通天教主听?

字字句句,明是对着四圣,暗里却是是说给通天教主和截教万仙的!

他就是要让在场每一位截教弟子都听明白——

别再心存半分侥幸!

别再念什么三教情面!

别再盼什么圣人留情!

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灭你截教、断你道统、斩草除根来的!

什么应劫,什么天数,全是借口!

今日退一步,便是满门陪葬;

今日存一丝心软,便是万仙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要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就是要把所有幻想、所有犹豫、所有不忍,一巴掌狠狠拍碎!

这是要当着三界万仙的面,把他们几位圣人苦心布下的大局,直接就毁了!

道理、人心、气势、大义,全要被他一人卷走。

真让他把话说完,截教众仙必是人人死战、个个拼命,到那时,便是胜了,也是惨胜,更是输了大义。

准提那张脸,早已阴沉得能滴出寒水。

“够了!”

“小辈舌灿莲花,胆识才情,本座生平仅见,确是难得的奇才。”

“但——此局已定,天数在前,岂容你在此妖言惑众!”

“你再敢多言一句,便是真触怒圣人,到那时,便是本座想护你,也护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