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云霄娘娘(1 / 1)

紫芝崖云雾漫卷,崖上古松垂雾,玉虚宫禁制灵光层层叠叠,如琉璃罩子般笼在中央。

云霄静坐在禁制核心,一身素白衣袍纤尘不染,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清冷如万古寒冰。虽被封禁数百年,却无半分颓态,反倒沉淀出一股慑人的威严。

燃灯落在崖前望着那道禁制,忽然云海翻涌,罡风如刃。他心头莫名一紧,强压下悸动,抬手掐诀催动法旨。

灵光层层褪去,玉虚禁制应声消散。

“云霄娘娘。”

燃灯声音清亮,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子有道真仙的矜贵与从容。

“贫道奉圣人法旨,特来紫芝崖,释娘娘归山。”

云霄缓缓睁眼,眸中寒芒乍现,扫过眼前众人——多宝、金灵、无当、龟灵,最后死死钉在燃灯身上。

只一眼,便让燃灯背脊发凉。

“燃灯。”

云霄开口,声音不高,可九曲黄河阵的余威,仍震得周遭云雾皆颤。

“两年不见,你倒是敢站在我面前了。”

燃灯拱手行礼:“西岐城外一别,确实已是两年,娘娘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可喜可贺!”

他语气唏嘘:“云霄娘娘,我也知你心意,只是此前恩怨,皆为劫数,彼时你我各为其主,还望娘娘……”

“劫数?”

云霄轻笑一声,笑声冷冽如刀,缓步走出禁制,每一步落下,紫芝崖灵气都为之臣服。

“当年九曲黄河阵,我擒十二金仙,削去三花,独独放你一条生路,你忘了?”

“我能放你,你凭什么就不能放我哥哥一条生路?”

这就是明着找茬了,赵公明可是先死的!

燃灯抬眼,神色肃然,竟还真就一本正经地辩解:

“娘娘神通盖世,当年九曲黄河阵上,娘娘手下留情,贫道如何能不清楚!”

“只是我并无娘娘那般神通,我也想放赵公明一条生路,可我如何放得了?我本就不是他的对手。那钉头七箭书,也不是我的!”

“如今圣人有旨,要放娘娘归山,贫道念娘娘当年留手之谊,自然要来把这事办得体面,也算还娘娘一份人情!”

说到这里,他微微侧身,抬手示意身旁众人:

“是以,贫道特意将多宝道友,与金灵、无当、龟灵三位圣母一同请来,便是要把此事办得周全、办得漂亮,既全两教体面,也迎娘娘风光归山。”

他这话,说得极为漂亮!

这就是老牌神仙的功底!

几句话,把三层道理占得干干净净——

一者,捧云霄,承认她厉害,更念她当年留情,占了仁义;

二者,抬多宝与三位圣母,给足截教脸面;

三者,奉圣人法旨,顾全两教大局,占了大义。

话说到这份上,云霄纵然再有怨气,也不好当场翻脸动手。

真要强硬,反倒落得个不识抬举、不顾大局的口实,传出去,截教脸面也不好看。

可惜,云霄娘娘从不是只懂动手的人。

她要是脑子不好,凭什么能在圣人手下活下来?

碧霄、琼霄当年与她一同下山,干的一样的事儿!

却一个被老子风火蒲团收去,一个被元始天尊打杀。

只有她云霄,明明是九曲黄河阵主犯,却偏偏活了下来?

凭什么?凭脑子够快!

圣人一到,她立刻收手!让放人就放人,但是,她转头便哭,哭他哥哥赵公明,求圣人做主!

元始与老子其实那个时候已经被他被她架住了!

只可惜,碧霄、琼霄昏了头,偏偏那个时候不听她劝告,当场硬刚圣人。

彩云仙子更是疯魔,从背后祭起戳目珠,偷袭元始天尊!

这才落得碧霄、琼霄身陨上榜,彩云仙子身死道消!

燃灯这番话,旁人或许会被唬住,

可云霄一听,便知他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

这燃灯,是怕她动手!

所以才用场面、用人情、用大义,把她死死架住。

有道真仙,这是必修课!只可惜燃灯命不好,遇上了课代表!

云霄抬眸看向燃灯,竟是轻轻笑了:

“燃灯,你这张嘴,果然还是当年那般厉害,几句话,偏让我发作不得。”

“好,既然你都这般说了,我也不难为你。”

她语气一轻,声音转柔,甚至带着几分感叹:

“你能做到这一步,也算不易。你说得不错,大劫之下各为其主,确实怪不得你。”

“所以,纵然我兄长赵公明死在你手里,今日,我也不与你计较。”

燃灯心中一松,刚要开口道谢。

却见云霄眼神一凝,语气陡然一转,淡淡开口:

“只是,我听说,我兄赵公明遗留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如今在你手中。”

“那是我兄长遗物。”

“你把它还我,也算让我留个念想。”

话音一落,燃灯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

这珠子,岂能还?

那是他燃灯证道根基、立身之本!

你这是放我一马?还是牵走我的马?

云霄看着他瞬间变了的脸色,眸中刚泛起的一点温和立刻散去:“你不想还?”

燃灯心头一紧,连忙强装镇定,拱手道:

“娘娘明鉴,此珠早已与贫道肉身神魂相融,乃是贫道成道之本,实在……实在无法归还啊!”

云霄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冷淡漠,却听得在场众仙心头一寒。

“成道之本?”

她缓步向前一步,素白衣袖微拂,整个紫芝崖的云雾都似被一股无形巨力压得向下一沉。

“燃灯,你摸着良心说——

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是谁的东西?

是谁凭它纵横三界?

是谁因它惨死封神榜?”

燃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口欲辩,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云霄声音渐冷:

“你占着我兄长遗物证道,踩着我截教弟子的尸骨成就自身,

如今还敢在我面前谈什么两教体面、圣人法旨、各为其主?”

她抬眸,目光如剑,直逼燃灯:

“我今日不与你算杀兄之仇,

不与你算九曲黄河阵旧怨,

不与你算我封禁之苦——

我只向你要回兄长遗物,留个念想。”

“你跟我说,这是你的成道之本?”

云霄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凌厉:

“那我便告诉你——

你的道,是抢来的!

你的果,是偷来的!

你这尊位,是踩在我赵家兄妹的血上坐上去的!”

“我给你体面,你不要。

我给你台阶,你不下。

我给你留一线,你偏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周身寒气暴涨,混元金斗虚影已隐隐浮现:

“好,既然你不肯还——

那咱们就把账算明白。”

“第一回,当年九曲黄河阵,我能擒你却任你离开,我放你一马。”

“第二回,今日我不追究你害我兄长赵公明身死,我再放你一马。”

“第三回,我只向你讨要兄长遗物,留个念想,你依旧推三阻四,贪得无厌!”

云霄目光如冰,声音冷彻紫芝崖:

“我云霄能放你一次,能放你两次,

但你给我记住了——

我云霄,终究不是放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