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猿击术到手(1 / 1)

巷口。

光线明亮起来。

地上的青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青石板路。

“举手之劳。”

段浪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袖口。

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潇洒。

“白小姐,既然安全了,那就在此别过。”

“前面就是大路,黄包车很多。”

这种时候,不能送。

欲擒故纵。

这一招,他熟。

白秀珠显然没料到这人走得这么干脆。

愣了一下。

急忙往前追了半步。

“先生!”

她咬着嘴唇,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救了我,是我的恩人。”

“白家知恩图报,我还要报答你……”

“不用。”

段浪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转身欲走。

“这边太偏僻,你一个女孩子,以后少走这种路。”

这一转身。

背影修长,衣袂翻飞。

像是戏文里走出来的浊世佳公子。

白秀珠看痴了。

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身边的男子。

一身朴素的长衫,却穿出了锦衣华服都压不住的贵气。

头上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发。

清爽。

利落。

比那些梳着油头、喷着发胶的世家子弟,不知道顺眼多少倍。

尤其是那双眼睛。

刚才杀人的时候冷得像冰,现在却温润如玉。

脸颊悄悄爬上一抹粉红。

白秀珠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起别样的色彩。

眼看着段浪就要走出巷子,融入人海。

她终于忍不住了。

鼓起勇气。

“先生!”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段浪脚步一顿。

回头。

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段浪。”

“段落的段,浪迹天涯的浪。”

没报那个“沙里飞”的假名。

那是给江湖人听的。

也是给仇家听的。

对这种世家小姐,还是真诚点好。

毕竟,这可是《金粉世家》的白大小姐。

日后在杭州城,少不得要打交道。

再说。

家里的那两个,小六和明玉,到现在还一口一个“沙大哥”的叫着。

也是时候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要是以后上了床,还叫着别人的名字。

虽然那是他的马甲。

但总觉得怪怪的。

像是在玩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

“段浪……”

白秀珠在嘴里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

仿佛要把它刻在心里。

等她再抬头时。

巷口空空荡荡。

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还有那抹挥之不去的背影。

……

岳王庙。

庄严肃穆。

红墙黄瓦,在绿树掩映下,透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

段浪站在门口。

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

这是一代军神的长眠之地。

“还我河山。”

看着匾额上那四个大字。

铁画银钩。

力透纸背。

段浪心里有些发堵。

在这个即将破碎的年代,这四个字,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记重锤。

迈过门槛。

走进院内。

穿过一段石板路,进入忠烈祠。

正中央。

岳飞坐像高大威猛。

彩塑的泥像,却仿佛有着活人的精气神。

怒发冲冠。

气吞山河。

段浪缓步走到供桌前。

没用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

从托盘中取了三根香。

就着旁边的烛火点燃。

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

又摸出三块大洋。

“叮当。”

扔进了功德箱。

做完这一切。

他才转过头。

看向庙内一侧,那个正在角落里拿着扫帚扫地的灰衣道士。

周西宇。

和电影里一样。

一身灰色麻衣,洗得发白。

头发随意地用木簪束着。

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个随处可见的保洁大爷。

但段浪知道。

这具看似瘦弱的身体里,藏着能硬抗子弹的力量。

似乎是感应到了段浪的目光。

周西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抬头。

目光相触。

那是一双通透的眼睛。

像是深山的古井,波澜不惊,却又深不见底。

段浪没躲。

反而主动笑了笑。

抱拳。

“道长,请了。”

周西宇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并未因为面前是个年轻人而轻视。

放下扫帚。

还了一礼。

“居士有礼。”

那种熟悉的气质。

那是同类的味道。

见过血,杀过人,却又能把一身煞气收放自如。

既然是明白人。

那就不用磨磨唧唧了。

跟这种层次的高手玩心眼,那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反倒落了下乘。

不如直接点。

也显得坦荡。

况且这《猿击术》。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段浪心态很稳。

“道长。”

段浪往前走了两步。

没有丝毫遮掩。

“在下段浪,是个习武之人。”

“此次前来,有一事相求。”

周西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指了指地上的蒲团。

“坐。”

“多谢。”

两人盘膝对坐。

中间隔着那把扫帚。

“居士想求什么?”

周西宇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求法。”

段浪直视着周西宇的眼睛。

“在下听闻,道长手中有一门奇术,名为《猿击术》。”

“我知道这很冒昧。”

“甚至有些无礼。”

“但在下是个武痴,见到高山,总想攀一攀。”

“还望道长不吝赐教。”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庙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西宇看着段浪。

没说话。

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换做旁人,听到这话,恐怕早就翻脸送客了。

那是身家性命。

是不传之秘。

哪有见面就要人家底牌的道理?

段浪也没急。

又补了一句。

“当然。”

“如果道长不方便,在下掉头就走。”

“日后绝不打扰。”

“在下虽爱武,却也明白,有些东西讲究一个‘缘’字。”

“我能找到这,是缘。”

“我敢开口,也是缘。”

“如果得不到,那就是无缘。”

“万事万物,强求不得。”

这番话。

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确实不想强求。

假的是,如果周西宇不给,他可能会考虑晚上来翻墙,或者用别的手段。

比如用钱砸。

或者用枪指着。

当然,那是下策。

“哈哈哈哈……”

周西宇突然笑了。

笑声爽朗。

透着股子畅快。

他摇了摇头,看着段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好一个强求不得。”

“好一个缘字。”

“居士真是让贫道佩服。”

“贫道历经半生坎坷,躲在这深山古庙,扫了三年的地,才看清的事,明白的道理。”

“居士年纪轻轻,却已经看透了。”

周西宇感叹一声。

“出世入世,皆是形式。”

“所做的,不过是随缘二字。”

若是段浪刚才哪怕有一丝威胁,或者利诱。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甚至出手赶人。

但段浪这番话,却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或者说,戳中了他的道心。

“居士既然找上门来,那便是缘分到了。”

“这门功夫,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西宇站起身。

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请稍候。”

说完。

他转身走进了旁边那间低矮的偏殿。

不一会儿。

走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本线装书。

封皮泛黄。

没有字。

猿击术。

终于到手了。

哪怕不练。

拿回去垫桌脚,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