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家宴(1 / 1)

钱。

是个好东西。

也是个坏东西。

好在能通神,坏在不够花。

段浪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敲着扶手。

笃笃笃。

有节奏。

这一路南下,虽然从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手里顺了不少“不义之财”。

但坐吃山空。

不是长久之计。

以前披着“沙里飞”的马甲,劫富济贫,来钱快,也没心理负担。

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是要在杭州城立足的。

总不能白天道貌岸然,晚上蒙面去翻墙头吧?

也不安全。

得有个正经营生。

正所谓穷文富武。

练武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药浴,补品,那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开个药铺?”

段浪摸了摸下巴。

医武不分家。

练武的,多半都懂点跌打损伤。

而且他的天赋。

只要肯肝。

成个神医也不是难事。

到时候。

达官显贵排着队送钱。

既有了面子,又有了里子。

还能顺便积攒人脉。

这买卖。

能做。

不过不急。

还得先学学。

虽然有挂,但也得实打实学习,买几本医书回来看看。

正琢磨着。

前院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很客气。

新来的门房老张去开了门。

不一会儿。

领进来一个老者。

五六十岁。

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戴着副金丝眼镜。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着就体面。

见到段浪。

老者紧走两步,拱手行礼。

腰弯得很低。

“段先生。”

“鄙人姓余。”

“添为白家大院的管家。”

段浪没起身。

只是点了点头。

“余管家。”

“有事?”

这白家的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快。

昨天才救的人。

今天就找上门了。

连他住哪都摸得一清二楚。

果然。

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些百年世家的底蕴,不是盖的。

余管家脸上堆着笑。

很真诚。

“这次上门,是奉了老夫人的命。”

“段先生昨日仗义出手,从歹徒手中救了我们家小姐。”

“这是大恩。”

“家里老夫人非常感激,特意备下薄酒。”

“想邀请段先生和两位夫人,明日傍晚到大华酒楼用餐。”

“当面致谢。”

说着。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大红烫金的请柬。

双手递了过来。

姿态放得很低。

“还请段先生不要推辞。”

段浪接过请柬。

打开看了看。

字写得不错。

端正。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又是请柬,又是管家亲至。

要是再拿捏。

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好。”

段浪合上请柬。

“告诉老夫人。”

“我会准时赴宴。”

听到这话。

余管家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多谢段先生赏光。”

“明晚六点。”

“会有专车前来接您和夫人。”

“有劳。”

段浪起身。

算是送客。

“不敢当,不敢当。”

余管家连连摆手。

后退两步。

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老者慢慢下楼的背影。

段浪把玩着手里的请柬。

嘴角扯了一下。

这白家。

还挺讲究。

……

后院。

正房。

大床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旗袍。

那是段浪让绸缎庄刚送来的。

小六正拿着一件月白色的比划。

明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件淡粉的。

两人正在讨论那个好看。

见段浪进来。

小六把衣服往床上一扔。

似笑非笑。

“听说。”

“昨天出去一趟,不仅求了真经。”

“还顺手救了个大小姐?”

消息传得倒是快。

估计是刚那余管家进门的时候,让丫鬟听见了。

段浪走过去。

把请柬往桌上一扔。

“顺手的事。”

“路遇不平,拔刀相助。”

“怎么?”

“吃醋了?”

“我也得有那个闲工夫。”

小六白了他一眼。

拿起请柬。

看了一眼。

“白家?”

“杭州那个白家?”

“嗯。”

“那个小姐……”

小六放下请柬。

盯着段浪的眼睛。

目光灼灼。

“漂亮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

段浪面不改色。

“没注意。”

“当时光顾着打人了。”

“再说。”

“再漂亮,能有我们家小六漂亮?”

小六轻哼一声。

虽然知道他在鬼扯。

但这话听着。

受用。

“明天晚上,大华酒楼。”

段浪指了指请柬。

“人家请客。”

“明玉身上有伤,就不折腾了。”

“你在家好好养着。”

他看向小六。

“你跟我去。”

“也去见识见识,这杭州城的名门望族。”

“看看那位白小姐。”

“到底漂不漂亮。”

小六挑了挑眉。

“去就去。”

……

次日。

傍晚。

大华酒楼。

这是杭州城最顶尖的馆子。

紧挨着西湖。

一共三座小楼。

飞檐斗拱。

古色古香。

在庭院里散步,一扭头就能看见雷峰塔的夕照。

此时。

华灯初上。

酒楼门口车水马龙。

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衣冠楚楚的体面人。

黄包车都不让在门口停。

得靠边。

庭院外。

站着三个人。

当先的正是余管家。

换了一身更显贵气的绸衫。

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

一胖一瘦。

那是他的两个儿子。

也是白家的管事。

“爹。”

瘦的那个皱了皱眉。

有些不耐烦。

“您进去歇着吧。”

“这风口上站着,当心受凉。”

“一个后生晚辈,我们哥俩在这等就行。”

“您老何必亲自出来……”

这也不怪他牢骚。

余管家在白家几十年。

那是看着老太爷长大的。

地位超然。

“住嘴。”

余管家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他可不是一般的后生晚辈。”

“那是小姐的救命恩人。”

“老太太特意交代的。”

“必须隆重。”

“不能马虎。”

旁边的胖脸中年人也附和道:

“大哥,你就少说两句吧。”

“爹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而且我听说了。”

“那人身手了得。”

“几下子就把那些绑匪废了。”

“这种猛人,咱们客气点,没坏处。”

瘦子还要说话。

却被余管家打断。

“来了。”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驶来。

稳稳停在门口。

那是白家的车。

早早就派去接人的。

车门打开。

酒楼的伙计小跑着过来,手挡在门框上。

段浪迈步下车。

一身黑色的中山装。

身姿挺拔。

头发用发蜡梳在脑后。

显得精神。

干练。

随后。

一只纤细的手搭在段浪的手臂上。

小六走了下来。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

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旗袍。

外面披着件狐裘坎肩。

头发盘起。

插着根翠绿的簪子。

脸上略施粉黛。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瞬间就把周围那些庸脂俗粉比了下去。

“段先生。”

“段夫人。”

余管家快步迎了上去。

满脸堆笑。

“劳烦二位久等。”

“路上堵不堵?”

“还好。”

段浪点点头。

看了一眼那两个中年人。

“劳烦余管家久候。”

“应该的,应该的。”

余管家侧身引路。

“老太太和小姐已经在雅间候着了。”

“请。”

一行人进了酒楼。

没在大厅停留。

七拐八拐。

直接上了三楼。

这里更安静。

地毯厚实。

踩上去没声。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雅间。

门牌上写着“听雨轩”。

余管家轻轻敲了敲门。

“老太太。”

“段先生到了。”

里面传来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快请。”

门被推开。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屋子很大。

布置得典雅。

正中间是一张圆桌。

只摆了五把椅子。

另一边的休息区。

两套真皮沙发。

中间摆着个红木茶几。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坐在主位上。

看年纪得有六十往上。

但保养得极好。

面色红润。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团花褂子。

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看着慈眉善目。

这就是白家的老祖宗。

紧挨着她坐着的。

是白秀珠。

今天换了一身淡黄色的洋装。

看着更显娇嫩。

见到段浪进来。

她眼睛一亮。

急忙站起身。

脸有些红。

“段先生。”

段浪扫视了一圈。

有些意外。

偌大的包间。

除了这两位。

再没别人。

连个陪客的都没有。

这是……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