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前往北平(1 / 1)

一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这一个月。

对于段浪来说,却是脱胎换骨。

猿击术。

这门奇功,讲究日炼月炼。

日炼汲取阳气。

月炼。

自然是汲取阴气。

若是寻常人,还得苦哈哈地对着月亮吐纳。

但段浪是谁?

他是挂壁。

虽说小六有孕在身,不太方便。

但架不住段浪那张嘴软磨硬泡。

从科学养胎讲到气运加持。

最后连《黄帝内经》都搬出来了。

小六、明玉、玉珍。

三个女人本来还结成了统一战线,准备抵制这个荒唐的老爷。

结果。

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玉珍最先沦陷,明玉半推半就。

最后连小六也没守住底线。

虽然没真刀真枪地动,但也用尽了别的法子。

于是。

这一个月。

段浪的猿击术进度条,像是坐了火箭。

一日千里。

……

离别总是伤感的。

但对于段浪来说,更多的是新的征程。

明玉和玉珍留在了杭州。

陪着白老太太。

老太太喜欢热闹,这俩丫头一个温婉,一个乖巧,正好解闷。

段浪只带了小六。

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小六怀的是他的种,带在身边才放心。

……

三天后。

北平。

正阳门火车站。

这是京奉铁路的终点,也是北平的门户。

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喷吐着白烟,像是一头钢铁巨兽,缓缓停靠。

车门打开。

身穿淡黄色制服的车站职员,拿着小旗子,扯着嗓子吆喝。

“下车了!下车了!”

“别挤!注意脚下!”

喧嚣。

嘈杂。

这就是北平。

天子脚下,皇城根儿。

段浪一手提着藤箱,一手护着小六,挤出了人群。

刚出站口。

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

格外扎眼。

白秀珠站在车旁。

穿着一身洋装,戴着一顶精致的小礼帽。

看见段浪。

眼睛瞬间亮了。

也不顾什么矜持,直接跑了过来。

“段郎!”

自然的挽住了段浪的胳膊。

亲昵得紧。

段浪笑了笑,也没推开。

带着两女,走到了汽车旁。

车前。

站着个男人。

三十出头。

一身白西装,剪裁得体。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发蜡,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那双眼睛。

炯炯有神。

透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和精明。

白雄起。

白秀珠的亲哥哥。

也是如今北平政府里的实权派,交通总长。

“大哥。”

白秀珠介绍道。

“这就是段浪。”

“这是小六姐。”

白雄起上下打量了段浪一眼。

目光如炬。

似乎想把这个拐跑自己妹妹的男人看穿。

片刻后。

他伸出手。

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

“段先生,久仰。”

“秀珠在家里,可没少提你。”

“白总长客气。”

段浪伸手握住。

不卑不亢。

既没有讨好,也没有畏惧。

像是见了一个普通朋友。

白雄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年轻人。

有点定力。

“好了,此处人多眼杂。”

白雄起拉开车门。

“其他的回去再说。”

“上车吧。”

……

汽车穿梭在北平的大街上。

这座城市。

很怪。

它既有千年的暮气,又有新时代的躁动。

你能看到红墙黄瓦的皇城根下,蹲着晒太阳的遗老遗少。

也能看到西装革履的留学生,夹着英文报纸匆匆路过。

有精美的洋楼别墅。

也有破败的土坯棚屋。

喝咖啡的,和喝豆汁儿的,隔着一条街,互不打扰。

东四牌楼,西四牌楼。

像两个门神,守着这座城。

坊间流传一句话:

“东城的富,西城的贵。”

东城住的多是巨商富贾。

西城。

那是官老爷的地盘。

白家作为高官显贵,宅子自然在西城。

独门独院。

门口两尊大石狮子,威风凛凛。

进了大门。

穿过影壁。

一个穿着旗袍的贵妇人正站在正厅门口候着。

三十岁左右。

样貌端庄,气质雍容。

那是白雄起的太太。

“秀珠。”

白太太笑着迎上来。

目光在段浪和小六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小六微隆的小腹上。

眼神微动。

却没说什么。

依然满脸堆笑。

“这就是段先生和宫小姐吧?”

“快请进。”

“一路辛苦了。”

寒暄。

落座。

上茶。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这就是大家族的规矩。

即便心里有一万个疑问,面上也是和风细雨。

段浪也没多说。

只是简单应付了几句。

便借口舟车劳顿,带着小六先去客房休息。

白雄起也没拦着。

有些话。

当着外人的面,不好问。

……

随着段浪二人上楼。

厅堂内。

只剩下白家三人。

气氛。

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雄起收起了笑容。

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眼神变得犀利。

“秀珠。”

“你真的下定决心,和金燕西断开了?”

“跟这个段浪在一起了?”

“什么断开?”

白秀珠把橘子瓣塞进嘴里。

神色如常。

甚至有些好笑。

“我跟金燕西,一直以来都只是朋友而已。”

“哪里来的断开?”

“朋友?”

白雄起和太太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自家妹子什么德行,他们最清楚。

那是为了金燕西要死要活的主儿。

也不知怎么去了一趟杭州。

就像换了个脑子?

白太太想了想。

从茶几下的抽屉里。

拿出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

推到白秀珠面前。

“秀珠。”

“金燕西已经和那个冷清秋订了婚。”

“婚期。”

“就在两天后。”

空气。

仿佛凝固了一瞬。

白雄起紧紧盯着妹妹的脸。

生怕她下一秒就掀桌子,或者哭得梨花带雨。

然而。

没有。

白秀珠拿起请柬。

翻开。

看了一眼。

那上面“金燕西”和“冷清秋”两个名字并排写着。

刺眼。

但她只是轻笑了一声。

随手把请柬扔在桌上。

“哟。”

“还挺快。”

她抬起头。

看着哥嫂。

笑得明艳动人。

“既然他邀请了。”

“那我们两天后,就去参加一下婚礼吧。”

“毕竟。”

“金白两家是世交。”

“我也得去送份大礼不是?”

那语气。

轻描淡写。

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期待。

白雄起愣住了。

这次。

他是彻底信了。

自家这个恋爱脑妹妹,是真的好了?

还是说。

那个段浪。

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行。”

白雄起笑了。

只要妹妹不闹,比什么都强。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

“到时候,让你嫂子陪你挑几件新衣服。”

“咱们白家的人,出场不能跌份。”

随即。

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秀珠。”

“你和那个段浪。”

“是怎么认识的……”

……

二楼。

客房。

段浪把小六安顿好。

看着她沉沉睡去。

这丫头。

这几天累坏了。

主要是晚上累。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却没闲着。

北平。

这地方。

水深。

金家、白家、北洋政府。

还有……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张公公。

前清的大太监,张坤。

很有钱。

也非常变态。

按照时间线算。

今年是1929年。

《霸王别姬》里。

小豆子,也就是后来的程蝶衣。

应该是1924年,9岁进的关家戏班。

现在14岁。

正是那个被张公公带回家,留下一生阴影的年纪。

“啧。”

段浪皱了皱眉。

这破世界。

剧情线乱得跟麻花似的。

不过。

乱也有乱的好处。

之前在上海,知道小六的身份,又涉及到《罗曼蒂克消亡史》。

他一直以为快到1937年了。

心里总悬着一把剑。

紧迫感十足。

现在看来。

才1929年。

距离那场浩劫,还有八年。

八年。

够了。

足够他在这个乱世,捞足了资本,然后带着老婆孩子,去港岛或许还能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正想着。

“咔哒。”

门锁响动。

门开了。

一道倩影闪了进来。

反手就把门锁死了。

段浪抬头一看。

乐了。

白秀珠。

这大小姐。

果然是一刻都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