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薇言简意赅:“这是典型的惊吓诱发代谢性呼吸骤停!要想活命,就听我的!”
那沉浸在悲伤和绝望中的妇人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死死地抓住沈令薇的袖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
沈令薇拉起妇人,指挥她把小孩的身体侧过来,然后伸手抠开孩子的嘴巴,将其中的污物抠出来。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人在干什么?摸尸体的手法真是古怪。”
“哪有这样救人的?这不是胡闹吗!”
沈令薇充耳不闻。
她观察到孩子牙关紧咬,立马从篮子里翻出来一截胡萝卜,塞到孩子的嘴里,然后指挥摊主将孩子放平,双手交叠,按压在虎娃的胸口。
一下一下,富有规律和节奏。每一掌都用上了暗劲儿。
可在众人看来,她就是在糟蹋孩子的尸体。
“这妇人莫不是疯了?怎么还打起死人来了?”
“李家的,快拉开啊,哪儿能让人这么按虎娃的胸口,骨头都要按断了!”
摊主顿时手足无措,紧张的额头都在滴汗。
沈令薇指挥他;“快,捏住他的鼻子,给他渡气,对着嘴吹,我每按压四五次,你就吹一口大气进去,快点!”
摊主瞪大了眼睛:“亲、亲嘴?这、这怎么使得?”
那是他儿子啊!
沈令薇咬牙,瞪了他一眼;“这不是亲嘴,是救命的仙术,你不想你儿子活命吗?”
果然,摊主一听说‘仙术’,立马被唬住了,眼底燃起希望,也顾不得其它,当即就按照沈令薇的吩咐,猛吸了一大口气,对着虎娃的嘴吹了进去。
沈令薇继续按压,死死地盯着虎娃的脸色。
一旁,那个头上插满羽毛的瘦老头见状,不由得摇头叹息:“没用的,他是被天狼神诅咒了,没得治。”
沈令薇手上动作未停,听到这话不禁冷笑一声:“若神明真要夺命,何需如此大费周章?所谓的‘诅咒’,不过是你们自己医术不精,见识浅薄,替自己找来的借口罢了。”
那羽毛老头气得眼珠子一瞪,“你这无知妇人,胆敢对我北狄的天狼神不敬……”
“神也好,诅咒也罢,能救人的,才是真本事!”
说完,沈令薇不再理会对方,专心致志地按压虎娃的胸口。
“快,再吹一口。”
一旁的独眼龙嗤笑一声:“萨满大人,我看这妇人就是个虚张声势的……”
结果,话音刚落,就见原本双眼紧闭,没有一丝生气的虎娃,竟猛地从喉咙里发出呛咳声,原本平静的胸膛也跟着起伏,像是硬生生被什么东西从深渊里拽了回来。
“呼!咳咳……”
“活了!活了啊!”人群炸开了锅,纷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虎娃缓过一口气来,然后被母亲搂在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声嘹亮,响彻了整条街。
人群瞬间炸开。
“天爷!真活过来了!”
摊主扑过去搂着儿子,跪在地上又哭又笑。
虎娃的母亲则抱着孩子,对着沈令薇不断地磕头致谢。
沈令薇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朝摊主夫妇叮嘱道:“孩子刚醒,心肺还弱,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先别急着给他喂水,或者吃硬食,以后连米面粮食都不能吃,吃了就容易发作。”
孩子母亲愣住:“米面都不能吃?可、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粮食怎么行……”
沈令薇摇头,朝她解释:
“别人家的孩子能吃,你家孩子不能吃。这不是饿不饿的事,是他肚子里缺了一样东西,化不开那些粮食。吃了不但不长身体,反而要命。”
“可以给他吃些羊奶,野菜,肉汤也行,但凡是地里长出来的粮食,一概别碰。”
这个说法,众人皆是闻所未闻,不禁疑惑。
“这……这真是闻所未闻!人活一世,哪有不吃五谷杂粮的道理?”
“就是,不吃粮食,那吃什么?喝西北风啊?”
“这娘子该不会是胡诌的吧……”
议论声四起,不仅是路人,就连方才那羽毛老头,也眯起了双眼,眼神中满是若有所思。
“你们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面对质疑,沈令薇尽量用大家听得懂的话解释:“就好比有人吃了花生浑身起疹子,有人喝了羊奶上吐下泻。各人的身子不同,能消化的东西也不同。这孩子的身子,就是化不开粮食里的东西。”
用现代的说法,就是食物不耐受。
她想起以前在特教机构,也有个特殊孩子,同样的症状,是典型的典型的苯丙酮尿症,若是在现代,可以用特制奶粉,以及严格的膳食检测。
可在这古代,这些米和面,对孩子来说就是慢性的穿肠毒药,会一点点腐蚀他的神智,最终变得痴傻。
这头,羽毛老头在听到这番说辞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手指死死地攥着腰间的一只骨哨,眼神一阵变幻。
另外两个北狄人见沈令薇当场‘起死回生’,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那个独眼龙,他看向沈令薇,像是在看神明一样,眼底满是佩服,和崇拜。
“白鹿神女!”独眼龙上前一步,朝着沈令薇唤了一声,微微弯腰,双手交叉抵在胸前,眼底满是虔诚。
“您能吹气入魂,能指谷为毒,你就是长生天派下来的白鹿灵女!”
在北狄的古老传说中,白鹿灵女是生命的守护神,她行走于草原,能一眼看穿被恶魔诅咒的血脉。
“灵女在上,”另一名同伴也紧跟着单膝跪地,神色肃穆的双手交叠在胸前。
“方才我等粗鄙,冲撞了灵女,请灵女降下宽恕,莫要让‘天狼’降罪于我等部族!”
周围的百姓听得一头雾水,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个蛮子的变化。不禁窃窃私语。
沈令薇脑门突突地跳。
她才不想被当成什么灵女。
“我不是什么灵女,”沈令薇道,“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多看了几本书,认得几种杂症罢了。”
说完,沈令薇转身就走。
身后,独眼龙和另一个伙伴还跪在地上,眼里满是迷惑。
羽毛老头站在原地,盯着沈令薇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的吓人。
嘴里喃喃道:“格根塔娜……终于找到了……”
……
这头,沈令薇拎着篮子,加快脚步往侯府方向走。
可不知为何,总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在距离侯府不到两条街时,途经一条巷子,她脚步一顿。
前方巷口,站着一个人。
正是方才那独眼龙北狄人。
沈令薇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那独眼龙上前一步,抚胸朝她行了一礼,用生涩的汉语道了句:
“灵女勿怪,得罪了。”
沈令薇顿时警铃大作。
然,还没等她做出反应,身后骤然传来一道劲风。
紧接着,后脖子一痛,沈令薇眼前一黑,整个人顿时意识全无。
‘啪嗒!’
手里的篮子坠落在地上,瓜果蔬菜滚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