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要塞并非牢不可破,说坚实呢?它却只是一堆破黄泥浆和青石仅仅而已”
“说它脆弱!却又是,犹不可及,因为它是一代代蕴安国人,用血肉浇筑的精神要塞,是蕴安百姓安稳的最大底气。”
“所以镇北要塞才可以护得蕴安国百年的高枕无忧。”……
言语的激昂,使人近乎忘了,站台上站着的人,只是一个镇北要塞武官,他说的话,没有华丽的陈词堆砌,但每一字每一句都字句入心,使得幽兀学生人人激愤。
冯骥海院长听得黑甲将军一说这话,便知道了,自己的许多学生便以决定不了自己往后的命运了,又或者说步入修炼界,本就身不由己。
每一个决定都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有些人仅在一瞬间便就决定了自己往后的命运。
天堂或地狱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这个也是为什么,冯骥海明明身为地地道道的蕴安国人,见证过百年前,蕴安与耶狼边界发生的历史。
却反而不赞成幽兀学院的学员小小年纪便陷入无边杀戮了。
“好了”,冯骥海睁开双眼,带着风的袖子,猛然甩出,立马打断了黑甲将军的慷慨陈词。
“孩子们,我给介绍一下吧!这位是白庆校尉,来自镇北要塞。”
“从白校尉的话语中,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耶狼国又不安分了,百年时间,足矣让这些贼子忘记百年前的疼和痛了”,冯骥海院长看似附和白庆校尉的话,实则暗藏玄机,要点一点这些懵懂的年轻修者。
“百年前,蕴安积弱,与我一同支援思南城的,尽是天赋异禀的少年天才”,谈话间,冯骥海的苍老浑浊重新变得清澈炯明。
还接着半开玩笑的说,“没听错!你们的老院长,也有过热血沸腾事业,曾经也跟耶狼国的修士战斗过”
冯骥海一言,白庆也就理解了,为何前来幽兀学院之前,为什么郑离将军要千叮咛万嘱咐自己,面对冯骥海院长时,要放低一点姿态,谦和一些了。
“原来如此,郑将军你可给我出了难题了,可是再任由冯院长再说下去,我就完不成伍副将的任务了”,白庆愤愤不平,来时还以为,看在蕴安王室的面子,会配合自己的任务。
此刻也只能无奈的站着,明明没有犯错,却像是个犯了错的学生,在等待受训的学生模样。
“虽说,那一役,打疼了打痛了耶狼国,踩断了耶狼国的脊柱,但蕴安国也付出了极为沉痛的代价……”,冯骥海院长可听不到白庆的内心盘算,逐渐步入正题。
似忆百年前往昔,略带追思,他的感伤之意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生生将毕业典礼变成了追思会。
“那日,他们杀得天昏地暗,杀得耶狼国修士断层,直至他们再也不敢轻视我辈修士,我们蕴安的年轻修士!”,此间的冯骥海像是热血的年轻修士,眼眸中露出炽热。
每一个词叠着一个词,化成了掌握现场氛围的篇章。
“他们是群星闪耀啊,他们的陨落,是蕴安的遗憾,令蕴安的修炼界也倒退后了百年。”
“而我只能默默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却无能为力,那时的我太弱了,只能被他们好好保护在了身后,成为他们的累赘。”,冯骥海言语中尽是遗憾之色。
往昔崇拜的眼神穿透岁月长河接踵而来。众人看在眼里,对那段岁月满是好奇,心生神往,也欲想一头扎入即将到来的战争当中。
“当时我便就知道了,蕴安国的少年便是蕴安的未来,我们要呵护好这个未来。”……
“众士列队!”,白庆像是看进去这份热血般,接着冯骥海演讲的高潮,“向先辈致敬!”,此时在白庆的眼神中,早就看不出那一份犹犹豫豫。
既是对冯骥海生出敬意,又是借着冯骥海忆往昔峥嵘岁月的热烈,达到牵动幽兀学院的学员,来加入镇北军的目的。
白庆是明智的,高深的谋略往往都是真中带假的,假中带真的。
“此番景象甚妙啊!个个气息沉稳!都是好苗子啊!”,白庆丝毫不掩饰内心爱才心切的欲望,喜悦神情逐渐流于言表。
同时,站在擂台将士迅速地集结在擂台之前,“杀!杀!杀!”,声音振聋发聩,整齐划一的庄严肃穆军姿,挺立于人前。
与略带喜悦的白庆,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将领自顾自的狡诈,底下的士兵自顾自庄严矗立,一股肃杀的气势喷涌而出,令本就热血的少年心生神往,满眼都是对英雄的崇拜之色。
趁着此间台下少年群情热切。
白庆随后,收齐自己的喜悦,迅速转身对冯骥海敬了个军礼,随后才面向众学生,肃然开口,来时郑离将军所叮嘱的,完全抛于脑后了。
眼中只有对招兵的渴望,对吸纳人才的渴望。
对于一个武将来说,要求其能说会道,实在勉强,做到妙语连珠的话,更是遥不可及。
恰逢其信念坚定,虽说冯骥海院长说讲得有道理,明白其言外之意。
因知百年前其场面惨烈,而产生了敬重之意,虽然如此,但在修炼界,又恰逢乱世将起,这番年纪,上场杀敌,其实也未尝不可。
加之,军令如山,自己自当尽力而为。
在场的学员十五十六的年纪已然是个青年模样了,不再是初入幽兀学院的智叟少年了,都有着不弱的修炼天赋,现如今,修为也高出在军中同辈之人,远比哪些凡尘或军中摸爬起来的修炼者的修炼,要强得多。
一想到此,白庆的内心便又坚定了几分。
“各位,冯院长说得说,也夸得好!你们要自信,你们的的确确是我们蕴安国的未来,都是我们蕴安国的少年天才”,白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有立刻反驳冯骥海院长,事因冯骥海院长的发表的言论并没有错漏,唯有顺着冯骥海院长的话。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有立场的不同。
只有目的的不同。
“月前与耶狼国的摩擦,耶狼国的小子们,已经展露了头角,肆意妄为地嘲讽我们,以大欺小,质疑我蕴安年轻修士藏在背后,畏畏缩缩。”
“军中将士即便明知这只是敌军的离间之法,时间久了,也逐渐动摇起来。”
……
“我辈年轻修士,理应敢为人先,不落于他人之后,尤其是面对耶狼国那些狼子野心的龌蹉之辈,才不失百年前血战的先辈之姿。”
“这也是我为何来到这里的理由。”
“听到白庆校尉的话,想必大家”,此时冯骥海院长站了出来,接上了白庆的话,而非要进一步破坏白庆的招兵计划。
在大是大非面前,冯骥海自然是拎得清放得下。
站在台前,整列黑色铠甲一出,冯骥海便知道,即便自己说破天没没有用了,他是知道盔甲对少年的诱惑力是很大的。
加之晋升之路摆在面前的,只有几条,离开幽兀学院之后,往后又改走向何方呢?
摆在面前就有一条轨迹鲜明的大路,面前的学生多数会走这条路,少说会有一半以上的学生,会随军前往镇北要塞。
这个年纪往往冲动的,既然事情即将发生,冯骥海也唯有想办法让这些孩子们学会思考,热血可有,但决不可将脑子抛于脑后。
“路是在脚下的,该走哪条路,要走哪条路,都是由自己决定”
“坦途或者坎坷,踏上去之前,要考虑考虑自己是否有认真思考过了,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定位的。”
“大夫的作用是医治患者,别让冲动控制了自己的脑子……”
道理也同样有滞后性的,每个年纪都有其独特的道理,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既然是结业典礼,那么?我先宣布,优秀学员吧”
“毕武、欧阳吉文、……杨阁辰、顾道胜、沈书儿、李布凡等20人,为此届优秀学员,有机会进入幽兀高级学院进修”,冯骥海院长道出,按往届惯例,是依照结业的测试,因为本届是以乌祁犽山脉修行为结业测试的,所以乌祁犽山脉修行的优劣,决定了优秀学员,而评为优秀学员的20人有机会进入高级学院修行。
“当然,是否继续留下来,继续修行,就交回个人自行考虑,学院是不会干涉的”,冯骥海院长自是信奉有教无类,因材施教的道理。
随即,冯骥海院长手中一道白光闪起,数百枚令牌从储物戒中散出,纷纷精准降落在每一位学员面前,“无论无何,你们都是我们幽兀学院的好学生。”
……
有了这块令牌,以后,在外遇上幽兀学院的师兄,或许可以相互照拂一二,这也是幽兀学院留给学生们的最后礼物了。
“好了,孩子们,如何选择?你们自行选择吧!”
至此,冯骥海院长便不再有过多讲话。
随即,摆手示意白庆可以随便发挥了,摆手间尽显冯骥海院长的惋惜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