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书页翻动与笔尖沙沙声中平稳向前,无论海外如何焦灼求援、国际舆论如何沸沸扬扬,都没能打乱徐然的节奏。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一天天减少,从两位数变成一位数,最终归零。
伴随着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整个高三年级都陷入了既紧张又释然的氛围,这场牵动无数家庭的大考,终于如期而至。
考试前夜,校园里格外安静。不少同学辗转难眠,李柯含在宿舍里来回踱步,反复检查准考证、身份证、文具袋,生怕遗漏半点;张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子里一会儿是公式定理,一会儿是考完后的放松计划;就连一向沉稳的沐晴羽,也轻轻翻着笔记,做着最后的梳理。唯有徐然,洗漱完毕后便平静入睡,体内功德神力自动运转,心神安定如水,没有半分焦躁。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考点外彩旗高悬,警戒线早早拉起,交警、医护人员与志愿者各司其职,维持秩序、提供服务,众多家长在警戒线外踮脚张望,目光里满是期盼与牵挂。空气中弥漫着庄重而紧张的气息,每个人都清楚,这两天将决定无数少年的人生方向。
李柯含攥着准考证,手心微微冒汗,不停地深呼吸,嘴里喃喃自语:“不紧张,不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张战故作轻松地拍着他的肩膀,却还是忍不住反复翻看文具袋,确认黑色签字笔、涂卡笔、橡皮一应俱全。
沐晴羽抱着文件袋,神情沉静,眼底藏着对未来的期许,步伐稳健地走向考点。
徐然走在人群之中,衣着简单朴素,步履从容淡然,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之色,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随堂测验。
他修为深厚,心智远超常人,历经神帝岁月与救世壮举,区区高考的压力,于他而言不过微尘。真正让他心境安稳的,是这份久违的人间烟火气——不用御空飞行,不用出手救世,不用面对全球窥探,只做一个为前程伏案答题的普通少年,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平凡。
依次通过安检、进入考场、找到座位落座,监考老师有条不紊地分发答题卡与试卷。随着开考铃声响起,偌大的考场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与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徐然提笔蘸墨,从容作答。
于他而言,试卷上的题目并不算难,更像是一种重回人间的仪式。他写下的每一个公式、每一段文字、每一道步骤,都不是简单的答案,而是这段时光的沉淀——是清晨朗朗的读书声,是课间同窗的嬉笑打闹,是晚自习里相互讲题的温暖,是不必惊天动地、只需踏实前行的小幸福。
一场接一场,语文、数学、综合、外语,两天时间转瞬即逝。没有意外,没有波澜,徐然始终平稳作答,不急不躁,将所有知识与心境都倾注在试卷之上。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收起试卷,考场内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轻呼声。
考生们陆续涌出考场,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如释重负,有人相拥而泣,有人沉默感慨,一段名为高三的青春篇章,就此落下一段重要帷幕。
李柯含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大呼:“终于考完了!不管结果咋样,先好好睡它三天三夜!”张战哈哈一笑,揽着他的肩膀:“反正咱们努力过了,拼过了,就不亏!”沐晴羽望向徐然,眉眼弯弯,轻轻一笑:“以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
徐然微微颔首,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里一片平和安宁。高考结束,意味着他这段少年求学时光即将告一段落。
而他也清楚,国门之外,整个世界依旧在焦灼等待,一场席卷全球的疫情浩劫,还在等着他做最终的决断。
几乎在高考落幕的同一时间,京华中枢再次收到数十国加急外交照会,措辞比以往更加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全球疫情依旧持续肆虐,多国医疗系统彻底崩溃,感染与死亡数字节节攀升,社会动荡一触即发,越来越多的普通民众把华夏那位神秘守护者,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指挥部内,气氛沉静。总指挥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外交文件,轻轻一叹:“往后的路,也该他自己做选择了。”
身旁负责人低声问道:“首长,要不要……通过某种方式,稍稍示意一下?”
总指挥缓缓摇头,语气坚定而通透:“不必,也不能。他想救天下苍生,自然会择机出手;他想守平凡生活,我们便继续替他守住这份清净,不打扰、不牵连、不逼迫。一切,全凭他自己心意。”
夕阳缓缓落下,将街道染成暖金色。徐然与同窗一同走在放学路上,说说笑笑,讨论着考完后的计划,和所有刚结束高考的学生没有两样。
没人会把这个刚走出考场的普通少年,与那个控洪水、净瘟疫、惊动全球的神秘强者联系在一起。
而徐然的心里,早已悄然有了答案。
救,可以。全球生灵皆苦,他既拥有这份力量,便不能视而不见。
露面,不必。他只想守住这人间安稳,不被世俗纷争打扰。
至于方式,他自有计较。
不必惊天动地,不必万众瞩目,只需悄无声息,再施一次援手,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