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海棠树(1 / 1)

闯进房间的几个彪形大汉,在阿桀一个照面之下,便全部躺在了地上,再没了生机。

动作快得如同鬼魅,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除了夜幽幽。

二楼的动静并不大,但楼下站的黑龙耳力不凡。

他抬头看向夜幽幽所在的房间,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二楼房间外,阿桀脸色极差地站在那儿。

而在他身后,站着一脸漠然的夜幽幽。

她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阿桀那一身洁白无瑕的白衣,裙摆处此刻已然染了些许血腥。

殷红的血迹在白衣上格外刺眼,如同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他一手一个,将刚才闯进来的几人如同拎小鸡般提起,拖拽着走到栏杆边。

然后,面无表情地将这几具尸体朝着楼下站在最前方的魁梧男人,照面扔了下去!

那几具尸体如同炮弹般呼啸而下。

黑龙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几百斤的重量若是被砸中,不死也伤!

他眼疾手快,一手拽住站在不远处的黑星,闪身便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砰——!”

几声巨响,几具尸体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而原本黑龙站立的位置,被砸出了一个大大的坑!

那几具尸体面目全非,明显已经是个死人,手下们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黑龙怒目圆睁,抬头对着阿桀大喝一声:“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手下!”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又涌出一群黑衣人,密密麻麻,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客栈里格外刺耳。

夜幽幽和阿桀缓缓走下楼,她如平日一般,遇到危险最先站出身。

纤细的身影挡在阿桀身前,眼神冰冷,宛如寒潭般冷冷扫视周围的一群小人。

黑龙在看到夜幽幽的瞬间,只觉心颤一动。

那种感觉又来了,那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力量!

他整个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幻不定。

站在他身旁的黑星见老大一副害怕的神情,不甘地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夹着太监嗓怂恿道。

“龙哥~就是那个白衣的毛头小子!今早杀了我们弟兄数十人!如此藐视我们帮派,就是在打你的脸!”

他凑近黑龙耳边,声音里满是蛊惑:“再说,他们只有两个人,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弟兄这么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们淹死!”

黑星说着,一脸愤愤地指向夜幽幽身后的阿桀。

阿桀被他这般指认,脸上并无任何波澜,反而心里已经想好了这人的一百种死法。

黑龙被黑星一怂恿,仔细一想也是,对面只有两个人,而他身后有数百人人数确实占优。

他一想到刚才自己面对眼前这名女子时,那慌张失态的神情,顿时觉得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

他脑子一热,也是个四肢发达不太聪明的样子。

也不顾刚才那种让他心悸恐惧的力量,大喝一声,誓要找回面子!

“给我上!杀了他们!”

他挥舞着手臂,面色狰狞道:“敢在本帮主的地盘上闹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黑衣人听到命令,挥舞着刀剑,如潮水般朝夜幽幽和阿桀涌来!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阿桀看着夜幽幽,夜幽幽也看了过去。

她皱了皱眉,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心领神会,退出包围圈,不插手此事。

夜幽幽心里清楚,这小家伙一直在担心着她的身体,害怕她一边承受反噬一边受到伤害。

虽然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但心里依旧觉得暖暖的。

她一个闪身,来到二楼,位置正好停在陈秋水母子房间门口。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屋门,嘴角轻轻一笑,继续观战。

“我管你天帮地帮!”

被四面夹击的阿桀满脸不屑地说道:“想要以多欺少?好啊!爷爷我奉陪到底!”

他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彩色光线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如同彩虹般绚烂!

“砰!砰!砰!”

那些靠近的几人瞬间被击飞,撞在墙上、桌上、柱子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这一幕,在外人眼中则是,那白衣少年只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凡是靠近他的人,全部被莫名击飞!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护在其中,任何攻击都无法近身。

就在这肃杀的时刻,客栈外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哒哒哒!哒哒哒!”

一群官兵骑着马冲进了客栈,为首的将领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聚众斗殴,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黑龙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里有些发怵。

他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群官兵!

他刚转头,想要指认始作俑者时,阿桀在这群官兵闯进来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留给他的只有一片空气,仿佛刚才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眼前这一幕,顿时将黑龙气得牙痒痒。

这小子倒是跑得快!

而他连带着倒地的帮派所有成员,全部被官兵带走。

为首的官兵早就看这什么“天帮”不顺眼了,在押着黑龙等人离去前,冷冷地扫了一眼客栈,真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好汉动的手。

夜幽幽从二楼的拐角处出现,她看出那群官兵应该是凉国边境的巡查官,不过她并没有在意。

阿桀从后面跟着走了出来,目光如同杀神一般,看着离开的一众人。

夜幽幽回头看他,见官兵全部走后,走到一间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咚。”

屋内,躲在屋内的陈秋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竟是夜幽幽!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她来此所为何事。

夜幽幽在门外轻声说:“柳夫人,我知道柳少爷病了。我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陈秋水之前在京时,也听闻过夜幽幽医术高超,甚至开了一间自己的药铺,生意更是火爆。

不过哪怕如此,陈秋水还是犹豫了。

一方面害怕夜幽幽不怀好意,另一方面又舍不得放弃儿子生的希望。

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啊!

夜幽幽看出她的犹豫,紧接着又开口说道:“陈夫人又何必舍近求远呢?现成的医者仁心,不就站在这吗?”

“……你……你真有这般好心?”

陈秋水满脸惊恐,说话间语气中满是轻颤声:“我若信了你,你不会……杀人灭口吧?”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

等反应过来后想将门重新关上,可哪怕她使了吃奶的劲,仍然不敌对方一只手。

夜幽幽一只手死死地推着门缝,纹丝不动。

她见陈秋水依旧这般负隅顽抗,油盐不进,脸上和蔼的笑顿时冷了下来。

她冷着声音笑道:“怎么?你以为你死命挡着门,本小姐便拿你没办法?”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奉劝你一句,别忘了,你可是朝廷追杀的要犯。趁着本小姐心情尚好,把门打开,可饶你不死。”

陈秋水自知不是这邪丫头的对手,心里已经想好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她不甘地回头,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儿子,可那又如何?

最终,她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整个人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夜幽幽推门而入,她径直走向床榻边,步伐从容不迫。

身后的阿桀冷冷瞥了眼瘫坐在地上的陈秋水,跟了上去。

夜幽幽伸手搭在柳子瑜的脉搏上,心里却在琢磨着。

想个什么类型的药,将这小子的病好得慢一些。

这样一来,将来也会好控制些。

陈秋水瘫坐在地上,已经放弃了抵抗,任由随意处置。

想象中的疼痛感受并没有降临,她抬头四下看去,见夜幽幽不知何时靠近了床铺,正对着她的儿子。

她以为夜幽幽要伤害儿子,紧张得不顾身上的疲惫,发了疯一般地朝夜幽幽凶神恶煞地扑了过去!

“放开他——!”

阿桀见状,皱了皱眉,伸手将人一把拦住。

此时没有理智的陈秋水抬起头,刚要对着拦她之人破口大骂。

可当她看到眼前那张冷漠无情的脸时,表情一愣。

这张脸……今早救她的那个白衣男子!

她眼神中流露出感激,倘若没有眼前男子,今日她恐怕已经死在了亡刀之下。

她刚要开口道谢,阿桀却一脸嫌弃地离她远了几步。

见这女人不继续阻拦闹腾,也懒得理她,转身继续看着认真工作的姐姐。

过了一会儿,夜幽幽松开手,说道:“他的病并不难治,只是长期疲劳引发的症状,加上调养不当所致。”

陈秋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也顾不上刚才自己的无理,忙问道:“真的吗?那有何办法医治?”

夜幽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说道:“这是我特制的药丸,每日一粒,半个月后便能痊愈。”

陈秋水犹豫着接过药丸,心中仍有疑虑。

夜幽幽冷笑一声:“你放心,我若想杀你们易如反掌,又何必费这心思?”

这番话说完,陈秋水依旧盯着手里的药瓶,不为所动。

夜幽幽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自顾自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冷笑道:“我这个人别的不行,但最是心慈手软,慈悲仁怀。这不,昨日我还好心地让你们娘俩睡了个好觉。”

话音一落,便不再多说,一脸天真无邪的盯着她。

那笑容,纯真得像个孩子。

陈秋水在听到“昨日夜晚”时,顿时瞳孔震颤!

她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夜幽幽,心中一阵后怕。

自从来到这间客栈,她几乎整夜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昨日却诡异得睡了一个好觉,原来……

她脸色惨白地吞了吞唾沫。

最终,她咬了咬牙,如今的她,已无人可信,只能豪赌一把!

她颤抖着倒出药丸,喂给儿子。

夜幽幽盯着她的举动,满意地点点头。

她继续说道:“还有,你不必继续做工赚钱,本小姐帮你交了一百两银子。而在这期间,好好在这里待着。我与神医谷的人认识,过一阵子,会有人来接你。”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又补了一句:“当然,你可以试着逃跑——只要你有信心,不被我再次抓住。”

她临走之前,威胁了一番后,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陈秋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这是福是祸。

夜幽幽和阿桀给了掌柜一百两银子,交代了一番事宜后,准备启程回国。

夜幕缓慢笼罩,万籁俱静,明月高悬。

当天夜里,寂静的京城中,一道鬼魅幽灵般的紫色身影像往常一样,每当夜深人静、街上再无一人时,翻墙进入夜府大宅。

而他的这一举动,全被夜府隐藏在暗中的暗卫洞察。

可却无一人出来阻止。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人深更半夜来到夜府,不为别的,只为来到曾经居住的落花院。

他这一待,便是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曙光微亮才转身离开。

这一行为,已经持续了一月有余。

玄玖渊旁若无人地走进空无一人的落花院。

邓平会隔三差五地回来为满院的花浇水、修理、剪枝。

除外便一直和小秋、炎儿、江氏兄妹待在一起。

玄玖渊在落花院的花丛中坐下,目光痴痴地望着夜幽幽曾经住过的屋子。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一层清冷的光辉,那张俊朗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玄玖渊警惕地看去,距离院子不远处,一道深色身影站在那里。

玄玖渊眉头蹙了蹙,便认出来人是谁。

他没有说话,转头继续观赏面前的朵朵奇花。

那身影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

与此同时,一个时辰前的静心居。

夜元宸在成为夜家家主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他身着一袭白色长袍,衣襟上绣着精致的花纹。

脸庞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头发如墨染一般,随意地散落在枕边,更增添了几分不羁和成熟。

他无力地睁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明月。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手指轻轻敲击着床边,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直到过了不知多久,始终同往常一样,无法入睡。

夜元宸坐起身,想着在府内乱逛一番,或许这样能够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站起身,往身上披了件深色外套,及腰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推开了屋门。

屋外值班的忘川在院子里巡视,见将军的房间被打开,贴心地上前询问道:“将军,今夜您又失眠了吗?”

夜元宸见今夜巡视的人依旧是忘川,朝院子周围看了看,始终没有发现奈何的身影。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想来这家伙自打回了京,就变得格外懒惰。

今晚定然也是缠着忘川说了许多话,让忘川替他巡视。

夜元宸最近本就烦闷,如今却见该敬业巡视的人换上了别人,语气不善地询问忘川道:“奈何人呢?我若记得不错,今夜值守巡视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忘川听到这,干笑了几声,眼神躲闪地回道:“他……他今晚不舒服,我看着不顺眼,便让他去休息,我来替他守。”

夜元宸狐疑地看了忘川一眼,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无奈叹息一声。

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的奈何,还是太过娇柔。

他抬脚走出静心居,准备去花园散散心。

就这样,他漫步在府宅的小径上。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夜元宸沿着石子路慢慢地走着,走着走着,面前出现一片翠绿的竹林。

他拨开竹叶,看着父亲曾经居住的房间,如今已然物是人非。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中涌起一股难免的酸涩。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夜元宸握着那把有些锈迹的镰刀,在院子里弯着腰,一刀一刀地割着那些疯长的野草。

既然睡不着,那就把院子收拾干净吧。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穿着那件深色的外袍,长发随意披散,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抬起过,只是盯着眼前的杂草,一下,又一下。

镰刀划过,草茎断裂,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响。

起初他只是想找点事做,打发这漫漫长夜。

可割着割着,竟不知不觉割了大半个院子。

那些杂草长得真快啊。

才多久没来,就已经没过脚踝了。

他记得从前,这院子总是整整齐齐的。

妹妹喜欢花,便在这院子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

春日里的海棠,夏日里的茉莉,秋日里的菊花,冬日里的腊梅。

四季轮转,总有花开。

她闲暇时便会亲自打理,浇水、施肥、修剪,从不假手于人。

那时候,这院子总是充满着生机和欢声笑语。

可现在,夜元宸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来。

他看着眼前这片被他割得参差不齐的草地,又看看远处那些依旧茂盛的杂草,忽然觉得手中的镰刀格外沉重。

他放下镰刀,缓缓走到院子中央的那棵海棠树下。

这海棠还是妹妹亲手种下的,那年她才七八岁,非要在这院子里种一棵属于自己的树。

父亲拗不过她,便让人从城外移栽了这棵海棠。

她高兴得不得了,每日都要来看,还给它取了名字,叫什么来着……

夜元宸闭上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哥!你快来看,海棠开花了!”

“大哥,你说这海棠明年会开得更多吗?”

“大哥,等以后我有了孩子,就带他们在这海棠树下玩耍……”

那些声音,那些笑脸,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

可转眼间,母亲不在了,父亲不在了,妹妹也远走他乡,只留下这满院的荒草和这棵孤独的海棠。

夜元宸伸手,轻轻抚摸着海棠粗糙的树干。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苍白的指节上。

他忽然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话:“元宸,你是长子,要照顾好弟弟妹妹。这个家,以后要靠你撑着。”

他那时年少,只觉得这是父亲随口说的嘱托。

可如今,他真的成了这个家的家主,却发现自己根本撑不住。

父亲走了,妹妹走了,偌大的夜府,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院子。

他抬起头,看向那间依旧紧闭的屋子。

那是父亲的房间,窗缘落满了灰尘,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去过了,不敢进去。

怕一推开门,那些关于父亲的记忆就会扑面而来,将他淹没。

夜元宸垂下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院门口看到的玄玖渊。

那个人,也和他一样,夜夜来此,守着这座空院子,守着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他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呢?

他自己不也是一样吗?

夜元宸转过身,背靠着海棠树,缓缓滑坐在地上。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一层清冷的光辉。

他就那样坐着,望着满院的荒草,望着那间紧闭的屋子,望着天空中那轮孤寂的明月。

心中酸涩难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离开了竹林院,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妹妹住的落花院走去。

走着走着,便不知不觉来到了落花院。

落花院的门半掩着。

夜元宸轻轻地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月光下,花朵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显得格外美丽。

院子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紫衣,坐在花丛中,背对着他,痴痴地望着妹妹曾经住过的屋子。

夜元宸站在院门口,远远地望着那个背影,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一个坐在花丛中,一个站在院门口。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花香,在夜色中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