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昊把这辈子的聪明劲全用在了这一刻。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有戏！
于是更加殷切，“林染，只要不闹到官方那去，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染支着下巴，看他，“你说听我的就听我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杜昊愣住，随即大脑疯狂运转。
“我给你提供我和黑客交易的一切证据，如果以后我不听话，你直接将证据送去警局。”
“我们都是同个阶层的，你应该明白名声对我们的重要性，你拿着这些证据我不敢不听你的！”
“好不好林染？今天你放我一马，今后就能得到一个好帮手！”
“我好歹是杜家的人，对你总能派上点用场！饶我一次，求求你了！”
杜昊说的情真意切。
前途被林染握在手里，他不敢不低头。
话音落下，林染没有应声。
工厂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杜昊屏住呼吸，感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目不转睛盯着椅子里的人，等着她最终宣判。
大约过了十几秒，林染终于开口。
“杜昊，你可别让我失望。”
“给他解开。”林染朝陈超道。
呼......
杜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瘫软在地，肩膀上被压抑的疼痛疯狂涌出。
他“嘶”了声，目光依然放在林染身上。
昏暗的灯光下，她美的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散发出彻骨的寒意。
他到底...惹了个什么人？
杜昊走后，陈超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递给林染，“给，都录下来了。”
林染接过，在手里转了转。
“录这个干嘛？”陈超满眼好奇，“杜昊那小子都愿意提供一整条证据，这玩意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林染把玩着录音笔，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是给另一只‘小老鼠’准备的礼物。”
陈超恍然大悟，笑了笑，“明白。”
＊
当晚十点，京大男生宿舍。
陆沨从浴室出来，头发在滴水。
用毛巾擦着走到书桌前，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安静的手机上。
造谣事件发生已经两天。
林染报警，警方通报，她发动态说要抓人。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联系过他。
早在事件发生的前两天，她就没给他发过一条信息。
陆沨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解锁，他和林染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上周末那句：【下楼】
他盯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输入：【查出来是谁造谣了吗？】
打完，他看着这行字，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点不该有的、近乎关心的探寻。
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将这句话删除。
他为什么要问？
她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巴不得她永远别来烦他才好。
陆沨扔下手机，拿起毛巾用力擦头。
莫名烦躁。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迅速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苏婉鱼发来的消息：
【陆沨哥哥，你睡了吗？】
【我想跟你说点事】
陆沨沉默几秒，回复：【说吧】
苏婉鱼消息很快发来。
【我有点害怕...林染说要抓造谣的人，你说她会不会以为是我做的？】
陆沨蹙了蹙眉：【你怎么会这样想？】
苏婉鱼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陆沨哥哥，林染那么讨厌我，她真的不会利用这次事件诬陷我吗？】
苏婉鱼实在是心里不安，只能先给陆沨打预防针。
看到这行字，陆沨目光沉了沉。
林染会吗？
以她毫不遮掩的性格应该不屑玩这种阴招。
他回复：【放心，她不会】
发送后，他直接关了手机。
苏婉鱼窝在被窝里看着这句，完全没被安慰到。
＊
第二天上午十点，艺术学院阶梯教室。
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嗡嗡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话题中心自然是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林染事件”。
苏婉鱼坐在靠前的位置，低头翻着画册，但什么也看不进去。
右眼皮从早上起来就一直跳，跳的她心烦意乱。
昨晚杜昊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这让她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舍友刘倩倩凑过来，兴奋地谈论着昨天论坛的反转大戏。
“婉鱼，你说林染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我不知道。”苏婉鱼勉强笑了笑，“应该...查不到吧，警方不是说账号在海外？”
“也是。”刘倩倩点头。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投向那里。
苏婉鱼手指收紧，画册边缘被捏得变形。
林染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黑色铅笔裤，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眉眼间有种冷淡的娇艳感。
她步伐不疾不徐，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在安静的教室格外清晰。
然后，她停在苏婉鱼的面前。
全体目光齐聚。
苏婉鱼心脏骤停，抬起头，强装镇定，“你......”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力道之大，让苏婉鱼整个人偏过头去，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
苏婉鱼捂着脸，刚要开口——
林染反手又是一耳光抽上去。
“啪！”
接着第三个耳光。
“啪！”
三个耳光，又快又狠！
苏婉鱼的她脸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眼泪奔涌而出，“你…你为什么打我？！”
柔弱可怜的模样立刻激起周围人的同情。
刘倩倩第一个站起来，愤怒地质问：“林染！你凭什么打人？就算你是林家大小姐，也不能随便动手打同学吧？！”
“就是！太过分了！”
“仗着家世欺负人啊？”
“苏婉鱼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打她？”
“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告诉辅导员！告诉学校！”
群情激愤，指责声此起彼伏。
苏婉鱼捂着脸，泪水涟涟，呜咽着哭诉。
“林染…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将一个受害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质问，林染丝毫不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等噪杂声消去，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