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沨盯着那份早餐看了两秒。
他知道这是林染的糖衣炮弹，想要驯服他的一种手段。
但心里还是涌出一丝丝暖流。
他早上确实没吃早饭，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回了学校，又懒得再拐去食堂。
“谢谢。”
林染没说话，靠在椅背上开始玩手机。
陆沨打开三明治，吃得很认真。
面包松软，肉饼咸香，鸡蛋煎得恰到好处。
牛奶也是他喜欢的温度，不烫不凉。
八点整，上课铃响。
系主任戴着厚厚的眼镜，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
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呀呀地写着公式，投影仪上播放着复杂的结构图。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陆沨正在解题，忽然感到肩膀一沉。
他身体一僵，缓缓偏过头。
林染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呼吸均匀绵长，嘴唇微微嘟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天使。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不敢动，怕吵醒她。
但这样亲密的姿势，在教室里太显眼。
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带着好奇、揣测、以及暧昧。
讲台上的教授似乎也注意到了，往这边看了一眼，但没说什么。
陆沨只好保持姿势，目光落在黑板上，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可肩膀上的重量虽轻，却像有千斤重，压得他心跳失序。
她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温热，带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淡淡清香。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
讲台上，教授滔滔不绝。
＊
同一时间，女生宿舍楼里。
苏婉鱼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手指点开备注柯先生的对话框。
【柯先生，画我准备好了，给您送到哪？】
消息很快得到回复：
【你现在在哪？】
【京大】
【二十分钟后到，具体在哪见？】
【女生1号宿舍楼下怎么样？】
【好】
【嗯嗯，麻烦您了柯先生】
苏婉鱼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紧张。
柯晏庭是柯氏集团的太子爷。
虽然是超级有钱人，但却没有给人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昨天她开价三十万，柯晏庭眼睛都没眨就答应了。
直到现在，苏婉鱼都有种不真实感。
放下手机，她赶紧在衣柜里挑选衣服。
十分钟后，镜子里她身穿浅粉色连衣裙，外搭白色针织开衫，粉嫩的淡妆，看起来清纯可人。
拎着画盒准备出门时，室友刘倩倩刚好进来。
“婉鱼，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去约会？”
“不是，”苏婉鱼笑了笑，“去见个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
“哇！谁啊？该不会是陆大校草吧？”刘倩倩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终于拿下你的竹马哥哥了？”
苏婉鱼笑容瞬间淡下去，“不是，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她说完便走出宿舍。
来到宿舍楼下，苏婉鱼百无聊赖刷着手机。
几分钟后，跑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那是一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流畅的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车子最终停在宿舍楼前空地。
车门打开，柯晏庭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身浅卡其色休闲套装，内搭白色T恤，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反射出温和的光。
身材挺拔，气质儒雅，站在那辆张扬的跑车旁，有种矛盾的、却格外吸引人的魅力。
周围已经有不少女生停下脚步，偷偷打量。
“苏小姐。”他朝苏婉鱼点头，“久等了。”
苏婉鱼小跑上前，将装有画盒递过去，“不好意思，麻烦您跑一趟。”
“没事，刚好路过。”
柯晏庭接过，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头，“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谢谢。”苏婉鱼有些羞涩。
柯晏庭把画放进车里，转身看她，“等下有事吗？”
苏婉鱼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柯晏庭语气随意自然，“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京大，久闻京大风景人文俱佳，不知苏小姐方不方便，做我的临时导游？”
苏婉鱼眼珠子一转。
柯晏庭是和林染同等级别。
能和他搞好关系，好处可太多。
想到这，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方便的，柯先生不嫌弃我笨拙就好。”
“苏小姐谦虚了。”柯晏庭做了个“请”的手势。
＊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
深秋的京大很美。
梧桐大道上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路两旁还保留了一部分红砖灰瓦的老建筑，上面爬满了常春藤。
远处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映着许多莘莘学子。
两人边走边聊，气氛融洽。
苏婉鱼渐渐放松下来。
柯晏庭和她之前接触过的富二代都不一样——
他礼貌，绅士，不会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也不会刻意炫耀什么。
他甚至会认真听她说话，还会因为她讲的一个小笑话而笑出声。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让苏婉鱼有些飘飘然。
当他们走到建筑系教学楼时，下课铃打响。
“已经一节课的时间了。”柯晏庭看了眼手表，转头对苏婉鱼道：“苏小姐饿了吗？我请你吃午饭，感谢你今天的向导。”
“不用不用！”苏婉鱼连忙摆手，“该我请柯先生才对，而且京大的食堂还不错，柯先生要试试吗？”
她说完有些后悔。
柯晏庭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吃学校食堂？
就像林染，从没在食堂见过她。
柯晏庭嘴角扬起，“好啊，正好体验一下名校的食堂文化。”
苏婉鱼闻言松了口气，重新扬起笑脸，“那走吧，第一食堂的菜最好吃了。”
两人就近朝第一食堂走去。
＊
教学楼里。
下课铃响的瞬间，林染就醒了。
她从陆沨肩上抬起头，揉了揉脖子，“你肩膀好硬。”
陆沨：“……”
他没接话，只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林染站起身，抻了抻腰，“我睡了多久？”
“一节课。”
林染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中午了，你要去食堂吃饭吗？”
陆沨收拾课本的手一顿，“你…要去？”
他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嗯去。”林染拿起包，“下午要去公司开会，没时间出去吃了。”
两人走出教学楼，朝第一食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