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睁开眼，看到周围空荡荡的，只有易中海那张比他还惨的脸。

一股无边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妈的！”

傻柱怒吼着，从地上一跃而起，顺手就抄起了墙角的一块板砖。

“我跟他们拼了！”

他提着板砖就要去找人算账。

“傻柱！你冷静点！”

易中海一把拉住了他。

“你现在去找谁？人都跑光了！”

易中海喘着粗气，指了指自己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

“先去医院！再耽误下去，咱俩都得废了！”

傻柱看着易中海的惨状，又摸了摸自己脸上黏糊糊的血。

手里的板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啊，现在找人拼命有什么用？

还是看病要紧。

易中海捂着自己剧痛的脖子，看着傻柱，脸上露出了无比纠结的神情。

他犹豫了半天，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开了口。

那个……傻柱啊……

他的嗓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嘶哑。

你看，咱们这……这医药费……

要不……

你先垫上？

什么？

垫上？

傻柱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出了幻听。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你没开玩笑吧？”

“让我给你垫医药费？”

傻柱气得都笑了，他指着自己那张同样色彩斑斓的脸，声音因为扯动了伤口而嘶嘶作响。

“你看看我！你再看看我这张脸！”

“我他妈伤得比你还重！我上哪儿给你弄钱去？”

易中海捂着脖子，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不是在钢厂当厨子吗？攒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点积蓄？”

“积蓄？”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傻柱的怒火。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的钱都去哪儿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傻柱猛地一指缩在不远处的秦淮茹。

“你问问她！问问秦淮茹！”

“这些年，我工资一发，除了留点吃饭的，剩下的哪一分不是贴补了她们家？”

“棒梗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是我傻柱掏的钱？”

“我他妈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说到这里，傻柱更是悲愤交加。

“前段时间，我被钢厂给开除！”

“内退的补偿一分钱没拿到！”

“后来跟着你倒腾粮食，更是把我的老本都给赔进去了！”

傻柱越说越气，指着易中海的鼻子骂道。

“现在你还有脸让我给你垫医药费？”

“我他妈都想让你给我垫呢！”

易中海被傻柱一连串的抢白给问懵了。

他这才想起来，傻柱确实已经被开除了，而且做生意失败，自己也搭进去不少。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自己的钱也在倒腾粮食的时候赔了个底朝天，现在连看病的钱都凑不出来。

难道真要顶着这张脸，回家硬挺着？

易中海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等易中海开口，站在秦淮茹旁边的贾张氏先炸了。

她那双三角眼一瞪。

“看什么看？”

“看我们家淮茹干什么？我们家可没钱！”

贾张氏一把拉住秦淮茹的胳膊，作势就要往屋里走。

“天都多晚了，我们要睡觉了！没工夫在这儿跟你们瞎耗！”

秦淮茹低着头，被婆婆拽着，一言不发。

但她的沉默，已经表明了态度。

“秦淮茹！”

易中海急了，顾不上脖子的剧痛，往前抢了两步。

“你不能走！”

他喘着粗气，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些年，我和傻柱帮了你们家多少？”

“你家揭不开锅的时候，是谁给你们送的棒子面？”

“现在我和傻柱被人打成这样，你们就眼睁睁看着？”

“连点医药费都不肯出？”

易中海的话，让秦淮茹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着。

然而，贾张氏却是不为所动。

她脖子一梗，翻了个白眼，说出的话能把人活活气死。

“那都是你们自愿的，谁逼你们了？”

“我们家困难，你们搭把手，那是你们发扬风格，我们领情。”

“可你们不能因为这个，就赖上我们家吧？”

“再说了，你们被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打的！”

“我们家可一分钱都没有！你们找别人要去！”

贾张氏这一番颠倒黑白的无赖话，直接把易中海给噎得哑口无言。

他指着贾张氏，你了半天，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背过气去。

“你……你这个老虔婆！”

傻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算是看透了。

指望贾张氏这个又馋又懒的老东西，比指望母猪上树还难。

他的目光越过贾张氏，死死地盯着秦淮茹。

“秦姐！”

傻柱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我何雨柱从未开口借过钱。”

“今天，我求你一次。”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都在打颤。

“不，不用多，十五块！”

“你先借我十五块钱行不行？我跟一大爷先去医院看看，不能就这么挺着啊！”

“这钱算我借的，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还你！”

十五块。

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对于傻柱过去十几年如一日的接济来说，这简直是九牛一毛。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傻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眼神里充满了不忍。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就要答应。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妈！我们家没钱！”

是棒梗！

他正一脸嫌恶地看着傻柱。

秦淮茹刚要说出口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棒梗走到秦淮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对着傻柱怒目而视。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们家没钱！”

“你一个大男人，都这么大岁数了，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你好意思跟一个女人借钱？”

“你怎么不去死啊！”

“死了算了！”

傻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这个自己宁可饿着肚子也要给他买肉吃的孩子。

一股无法形容的愤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白眼狼！”

“我他妈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傻柱怒吼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老子的钱？”

“现在老子落难了，管你妈借十五块钱看病，你他妈让我去死？”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