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屈辱的罗成(1 / 1)

他再多言,只会让局面更糟。

看来,这北平府还是不好待了。

为了不给姑父再惹麻烦,他得寻下一个去处了。

东都,朔王府。

“王爷,罗成来了。”

“嗯,让他候着。”

吕骁抬起手,示意不必催促。

他继续与麾下的幕僚议事,目光落在地图上。

这么久了,他一直凭借的是一双拳头、一杆戟、一队赤骁军。

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坐在一起议事,那是少之又少。

可如今局势复杂,单靠武力已经不够了。

“王爷,”李靖指着地图上的江淮一带。

“陛下已经将兵马调集得差不多了,三万大军,粮草辎重齐备。是否要先行一步?”

江淮之地闹得凶,杜伏威、李子通接连起事,声势浩大。

他们早一步启程,就能早一步镇压叛乱。

“药师,”吕骁抬起头,目光深沉,“你有没有察觉到一个问题?”

这些时日他想明白了。

徐茂公千方百计地挑衅他,引他去江淮,最终的目的,怕不是江淮,而是东都。

“末将早已察觉。”李靖点点头,面色凝重。

“若是王爷不去江淮,恐叛乱势力越发壮大,尾大不掉,若是王爷去了江淮,东都空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对方就是要让吕骁离开。

吕骁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裴元庆身上。

这小子虽然武勇不在自己之下,可论动脑这方面,还不如自己积极呢。

让他去江淮平叛,着实不是个好选择。

“大哥!”裴元庆一拍胸脯,自信满满。

“您尽管去!我留在东都便是!有我和宇文成都那小子在,谁来了也不是对手!”

他拍得胸膛砰砰响,一脸交给我你放心的表情。

吕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他还真怕日后李家反了,裴元庆被李元霸三锤送走。

“你?”

吕骁挑眉。

“我咋了?”裴元庆不服气地瞪眼,“难道我不是大隋第二猛将?”

吕骁他摆摆手:“去去去,出去陪小孩玩去。”

裴元庆还想争辩,被吕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嘟囔着我真是第二猛将,不情不愿地退出书房。

吕骁收回目光,对杜如晦、房玄龄、李靖几人道:“我现在还有顾虑,太原李家。”

三人对视一眼,面色都凝重起来。

“王爷所虑极是。”房玄龄缓缓道。

“李渊此人,深不可测,几个儿子中,李建成沉稳,李世民机敏,李元吉不提了。”

“李家盘踞太原多年,根基深厚。”杜如晦补充道。

“陛下几次想动他们,都未能如愿,如今局势,李家若是趁乱起兵……”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李家一旦起兵,大隋就会多一个可怕的敌人。

吕骁沉默了。

他盯着地图上的太原,眉头紧锁。

想了许久,脑袋都快炸了。

什么李家这那的,他懒得管了!

“去他娘的!”

吕骁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三人吓了一跳,齐齐看向他。

“以我的实力,平定江淮之地并非难事。”

“只要我速度够快,在李家起兵之前赶回东都,李家又有何惧?”

何况东都有宇文成都,有金瓜武士。

就算李家真敢起兵,也未必能撼动的了东都。

李靖点点头:“王爷说得是。与其瞻前顾后,不如速战速决。”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随后,三人离开朔王府,各司其职。

李靖去城外校场点兵,房玄龄和杜如晦回房收拾行囊,参加科举。

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吕骁一人对着地图沉思。

门外,罗成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在廊下站得笔直,表面上一派从容,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在燕山,他是尊贵的世子,是北平王唯一的继承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可在东都,在这朔王府里,他似乎连个下人都不如。

见个吕骁都得在外边等,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着实令人不忿。

可他能怎样?

他是质子,是阶下囚,是被人捏在手心里的蚂蚱。

除了等,也别无他法。

“麻烦通报一声,”罗成终于沉不住气,对门口的守卫道,“我能见到王爷了吗?”

守卫看了他一眼,转身入内。

片刻后,守卫去而复返。

“世子,王爷请您入内。”

罗成松了口气,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扶正了头上的玉冠,确认自己仪容得体,这才迈步走入书房。

书房里,吕骁正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那是大隋的全境图,山川河流、郡县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罗成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那片他无比熟悉的区域,燕山。

吕骁看的就是那里。

罗成心中一紧。

那种感觉,仿佛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令人脊背发凉。

“王爷,”罗成垂首行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请问召在下前来,有何事?”

吕骁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手指在燕山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当今河北之地,叛乱四起。”他终于开口,语气随意,“烦请世子写书信一封,命北平王出兵平叛。”

他将罗成扣在东都,不是为了养个闲人。

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得到一股平叛的势力。

现在,就是用得着的时候了。

罗成垂着头,面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可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此刻的心情。

愤怒、屈辱、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吕骁行事,着实霸道。

更是没有将燕山将士的命当做命。

“怎么,世子不愿意?”

吕骁转过身,目光落在罗成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罗成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若是罗成不愿意,他会想办法让罗艺愿意。

总之,能好说好商量的话,他还是不愿意动用武力。

毕竟罗艺这股势力不小,倘若真把他逼急了,连儿子都不要了,那他可就白折腾了。

罗成的拳头在袖中攥紧,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