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比她们,都更会表现欲望(1 / 1)

徐柠伸手揉了揉方见梨的头,然后看了一眼报名表上的地点。

艺术系五楼的T5画室。

那是谢厌迟的专属画室,五楼也很少有人去的。

在方见梨欲言又止,担心的不得了的表情中,徐柠去了五楼。

五楼有直达电梯,也是为谢厌迟设置的。

他基本上能在五楼待一整天不下来的。

到了五楼的时候,是早上十点钟。

画室很安静,阳光正从落地窗斜射进来。

谢厌迟背对着门站在画架前,身形颀长,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听到门响,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面前那副未完成的画。

虽然被遮挡住了大半,但是徐柠看到了人物的衣角。

很飘逸,是非常灵动的笔触才能画出来的。

“门在那边。”

“出去的时候带上。”

他以为她是走错了,好心提醒。

徐柠却是往前走了一步,轻声说了句:“你好,我是今天的模特。”

鞋跟扣在木质地板上,男人终于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过分的脸,眉眼很深。

瞳仁是极淡的灰褐色,像蒙了一层薄雾。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划过,而后游移在她全身。

半晌后,谢厌迟才开口问了句。

“新来的?”

“嗯。”

“知道要求吗?”

“知道。”

一问一答,在他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看他。

和传闻中很像,但又不像。

大概这会儿的谢厌迟,很像一个正常人。

谢厌迟点了点头,下巴朝着画室角落的休息室扬了扬。

“换衣服,然后躺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

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即将脱去衣衫的女人,而是一尊石膏像。

徐柠没有多说什么,朝着身后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里没有多余的东西,但是缺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和外人口中说的,倒也差不多。

基本都是堪堪遮住隐私部位,但是却轻薄的纱质衣裳。

徐柠拿出了单独放在一旁的那套衣服。

十分钟后,她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穿着谢厌迟要求的那件衣服。

如果那能叫衣服的话……

薄薄的一层纱,什么都遮不住,又什么都好像在遮。

手腕和脚腕上,是一串金子做的铃铛,铃声清脆悦耳。

徐柠看到这套衣服的时候,就想到了谢厌迟想画什么。

应该是阿佛洛狄西。

希腊神话中象征爱情与美的女神,同时也是性欲女神。

诞生于海洋泡沫的传说,奠定了超越众生的美貌特质。

为什么徐柠会知道,因为她看过剧情。

谢厌迟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

无论是人还是物品。

对于神话中的女神,他格外偏爱。

现在是夏天,即便画室里的空调温度已经被谢厌迟调低,可依旧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大概是来自于谢厌迟的眼神吧。

男人侧身看来,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在看到徐柠的那一瞬间,骤然亮了几分。

而后他的目光变得肆无忌惮。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精准的扫描仪一样,一寸一寸的移动。

徐柠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将手放在哪里。

白皙的皮肤很快泛起一片薄红。

然后他收回目光,坐到了画架前。

谢厌迟已经调好了油彩,也没说让徐柠摆什么动作。

不多时,他洗了洗手中的画笔,对着她说了句。

“躺下。”

徐柠看到了一旁摆着的那张欧式躺椅,深红色的红丝绒犹如鲜血一般。

衬的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的几乎刺眼。

徐柠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画画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蹙,眼神落在画板上,偶尔抬起看她一眼。

只是那种看,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欲,只是画家对艺术品的看。

徐柠躺的无聊,看着谢厌迟问了句。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需要模特吗?”

谢厌迟没有停笔,只是淡淡回了句。

“因为我画不出不存在的东西。”

好高深的话,艺术家都是这样的吗?

徐柠撇了下嘴:“不太懂……”

或许是今日的模特很配合他,脸上没有那种羞耻退缩的表情。

谢厌迟也难得好脾气的回她的话。

“我画不了想象。”

“看见,才能画出。”

徐柠似懂非懂,露出了几分茫然的表情。

也就是这一瞬间,谢厌迟的画笔停下了。

他放下画笔,站起身,朝着徐柠走来。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俯身将她的眼睛给盖住了。

男人的长发就这么落在徐柠的脸上。

他不太高兴的说了句。

“阿佛洛狄西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为什么?”

“因为她是……”

“谢公子,你好像……起反应了。”

在谢厌迟还没说完话时,徐柠的表情露出几分尴尬。

两个人靠的太近了,她身上的衣裳如同没穿一样,近乎赤裸。

即便再不懂爱,他也是个正常男人。

谢厌迟表情一变,收回手拉开了距离。

“你可以离开了。”

可是下一瞬,身下的女孩却十分大胆的伸出手,握住了那截苍白的手腕。

掌心下,是跳动的脉搏,昭告着男人此时不正常的心跳。

她歪了下头,神色认真的看向了他。

“阿佛洛狄西代表的,不仅仅是爱与美,更是性欲。”

“我想,此刻在你的眼睛里,我看到的,就是阿佛洛狄西。”

少女柔顺的长发铺散在红丝绒的沙发上。

红与黑的极致冲突,是纠缠在一起,最浓烈的色彩。

她弯唇浅笑,在与他的来回拉扯间,铃铛声叮铃铃的响起。

徐柠需要一个能够让谢厌迟留下她的理由。

那就是做一个,能够和他一样,理解画中人物的人。

她不在乎什么身败名裂,她要的,是谢厌迟手中的那张入场券。

半晌,男人从她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在一旁坐下,在徐柠还未反应过来时,握住了她的脚踝。

微凉的手指扣在那串金铃铛上,却也让徐柠感觉,那攀上自己身体的,不是人,而是一条阴冷的蛇类。

就这样缠绕上了她,甚至,谢厌迟的指尖还有些轻颤。

像是在为自己找到同类感到高兴一样。

“是,你比她们,都更会表现欲望,还有……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