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总指挥,你这是怎么了(1 / 1)

月隙觉得罗维尔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凭什么觉得他理直气壮,她就一定得听从?

更何况,她不过是个B级,他想要的SS级抑制剂,她也已经给了。

宗源离开。

罗维尔淡淡解释,“SS级抑制剂,仅用于紧急情况。你在疏导室的疏导影像,智脑已经传输至系统,你有足够的能力为A级做疏导,那么我是不是有理由认为,你隐瞒了精神力等级?”

罗维尔上前,离她很近很近。

在月隙后退前,他抬手按在她脖子上的屏蔽项圈上。

滴的一声。

项圈打开了。

月隙总觉得罗维尔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她说不出来。

她不想给罗维尔疏导,但她想要争夺继承人的位子,而机会都是一瞬即逝的,她没有资本在关键的时候任性。

月隙:“总指挥,废话少说,坐下吧。”

月隙走到一旁的束缚椅旁。

罗维尔长期使用抑制剂压制狂化值,为了防止意外,就配备了和管控室内一样的束缚椅。

从金属桌到束缚椅也就几十步路。

月隙站在旁边,看着罗维尔慢慢转身,再一步一步走过来。

气势很吓人。

月隙:“总指挥,你这样的效率,真的能处理好基地这么多事吗?”

罗维尔步伐一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继续慢慢走过来。

月隙:……

行,他是总指挥,有资格我行我素。

月隙耐着性子等罗维尔坐好。

“先说好了,我是个劣等向导,疏导的过程中不会顾忌哨兵的感受,疏导室里的影像你既然看见了,就别对我抱太大希望。”

罗维尔:“你太自作多情了。”

月隙脸色难看了些。

自作多情?是说他从来没觉得她会顾忌哨兵的感受,还是他从来就没对她有过期望?

月隙冷笑一声。

罗维尔就当没听见。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出现和宗源一样的情况。

她再是隐瞒等级,也绝无可能是SSS级。

所以顾忌,或者是不顾忌,对他来说都一样。

月隙抓住罗维尔的手腕。

那副熟悉的精神图景再度展开。

“罗维尔”唇瓣紧紧抿住,有些诧异地盯着一侧,一个小小的水母突然出现在他身旁。

触手贴上他胸膛的时候,没有任何阻碍。

一股清透的冰凉挤开他的防御,挤进了精神图景之中。

他全身的力气瞬间流失。

一股难以遏制的薄红泛起,他眉头紧蹙,立即就想要抓住月隙的手腕强行扯开。

但那水母除了疏导,竟还有余力。

触手一层层包裹上来,被触碰到的地方,酥麻阵阵泛起,他搭在月隙腕上的指尖颤抖起来。

精神深处的沉重在迅速消退。

但太快了,也太多了!

“罗维尔”开口,声音喑哑,带着紧绷,“月隙,够了,停下。”

月隙偏不。

这里和上次来时,似乎有些不一样。

虽然都是干涸的海床,嶙峋的海底山石。

但上次进入,是很明显的漆黑、寂冷。

这一次,月隙环顾一圈,有些疑惑,一点风也没有,空气是那种如铁一般沉凝的静止。

像是一片死地,又像是在这黑石之下,是永远不会爆发的岩浆熔脉。

高台之上,同样面貌的鲛人这次没有那么多伤口了,也不再像个野兽一样,急于攻击她。

但他居高临下,堪称漠然地注视着图景内的一切。

连精神体都这么讨人厌。

以为自己是王吗?

月隙唾弃一句,很快将自己莫名的念头抛去。

她抬手,水母触手所经之处,黑石之上的崩口被抚平。

点点甘露从天而降。

然后变成了倾盆大雨,变成了如潮汹涌的水流,海浪随着触手,用强硬的力道冲过河床。

那面冷如玉的鲛人还在望天怔愣。

就被这百丈高的水浪直直拍下了‘王座’!

“罗维尔”瞳孔剧颤,短暂涣散,又很快聚焦,他猛地向后仰起脖颈,汗水一点一点往下滴落。

她在做什么?

深度疏导?怎么可能?

不,不行!

他死死攥住月隙的手,想要将她拉开。

但脑中有道声音在说,放纵一次又如何?

这浑身的轻松是他多久都没有尝过的了?

他面上薄红越来越明显。

是从幼时只能和弟弟共用一个身份,连申请一次疏导都做不到,连一支抑制剂都买不起的时候?

还是父母被殴打身亡,他和弟弟逃成黑户,在矿脉被抽被打的时候?

还是不得已去为那些贵族办脏事,换取了新的身份,好不容易立功却双腿被废的时候?

图景中,月隙盯着眼前的鲛人。

他还是那副漠然的神情,但透蓝的鱼尾不知何时贴上她的腿。

精神力的疏导本就会让哨兵对向导产生不受控制的依赖。

月隙和尤安结成专属关系这么久,因为从没给他疏导过,所以关系更是浮于表面的。

真是没想到。

堂堂总指挥也会被生理上的潜意识控制,露出这样的一面。

月隙心里说一句不过如此,指尖轻轻抚上他的鱼尾,鲛人一颤,就要进一步贴上来时,月隙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开。

精神途径迅速消退。

也就在这时,手上一股力道猛地传来。

他想要更多,更多的精神力,更紧密的贴近。

月隙睁开眼,迅速拍向椅子一侧的应急装置。

束缚带猛地弹出,瞬间将罗维尔的双臂紧缚在椅子上,他似乎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整个人有些失控地挣扎起来。

空气中,向导素的味道越来越浓。

疏导时,向导会同步释放部分向导素,减少双方精神接触的痛苦。

但月隙是故意的,故意让他陷入假性结合热,渴望更多却得不到,想要屏蔽也无力反抗。

做完这一切,月隙后退几步,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露出快意的笑,“总指挥,你这是怎么了?是我的疏导哪里出了问题吗?”

“罗维尔”视线迷蒙,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理智,“月隙,放开。”

他绸缎一般的银发蜿蜒,如同鬼魅一般张牙舞爪地披散在肩上,和银色肩章缠绕在一起。

明明已经脱力,居然还敢命令她。

月隙冷哼一声,“罗维尔,别忘了,我不是你们基地的向导,你更没有资格管我。”

“作为指挥官,因为你自己厌恶贵族,就能放任基地哨兵对我冷嘲热讽,是管理失责。因为你自己的喜好,就对旁人的错误视而不见,而对我针锋相对,是德行有亏。”

“你一副不管我怎么做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态度,但结果呢?说到底,你和我们这些贵族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