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来只是送我没时间啊(1 / 1)

因着是白日,殿内并不昏暗。

顾疏桐能清晰瞧见陆韵眼中的错愕和心虚。

唔……

心虚吗?

顾疏桐感到好笑,有什么好心虚的?

纪泊淮又不是她的东西,她也不是纪泊淮的妻子。

陆韵和纪泊淮一起来上香,又不算偷情。

他们应该是……

顾疏桐思绪顿了一瞬,才能想到剩下的话。

他们应该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门当户对。

擦肩而过时,纪泊淮遮住了门外的光,人影投在了顾疏桐的脸上,又逐渐移开……却没有完全移走。

因为纪泊淮停住了。

他没想停下打招呼,他出现在哪里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只是阴影落在顾疏桐脸上的那一瞬,他瞧见了顾疏桐的神情,像是在难过。

纪泊淮下意识就想打断这种情绪。

“你怎么在这里?”

顾疏桐之前一直瞧着陆韵,这时听人出声,才抬头看来,这一看,她就笑了。

笑容明媚得紧。

“世子爷,你怎么也心虚啊?”

纪泊淮错愕。

顾疏桐偏头笑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抖,在素白的脸上落下浅浅的影子,遮住了她眸中的情绪。

“你们这种作态,差点让我以为在捉奸呢。”

“顾疏桐,这里是寺庙。”

压低了声的警告,看似严厉,可太熟悉的语气,却让人无法害怕。

“好了,我知道了。不开这种玩笑了,你们慢走。”

顾疏桐挥挥手,直接向殿内走了。

手腕却被人拽住。

“你还没回答我,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疏桐回身,低头望着那只手,指节修长,指甲圆润,能清晰看见纪泊淮手上的青筋。

那只手覆在她的手腕上,腕上的触感太过熟悉,总会让她恍惚,分不清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也会让顾疏桐失了分寸。

比如现在,她直接瞪了纪泊淮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我来这里做什么和世子爷无关,你还是赶紧去陪着心上人吧,没瞧见陆小姐在殿外等你嘛。”

纪泊淮一怔。

这个失神间,顾疏桐抽回了手,已经走了几步远。

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陆韵的眼中,走出寺庙的时候,陆韵没忍住道,“泊淮,顾小姐是生气了吗?”

“没有,她性情宽和,不是胡乱吃醋的人。”

陆韵唇边的笑一僵,佯装疑惑,“吃醋?”

“泊淮哥,你忙于公务,不清楚女孩子的心思,和兄长赌气可不能叫吃醋。

顾小姐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你这样说会让旁人误会,虽然我晓得你们之间只是兄妹,只是落在旁人耳中……”

纪泊淮打断了她,“不是。”

“啊?”

“我说不是,她不是我的妹妹。”

陆韵心中隐隐不安,却还是要问,“那她是谁?”

“我的未婚妻。”

纪泊淮说完,又改了口,“是我的发妻。”

陆韵眼中彻底没了笑。

“你一定要娶她吗?你可以给她另觅姻缘。顾家是书香门第,今年正是科举之年,京城中有许多士子,泊淮,比起侯府,或许读书人才更适合顾小姐。”

纪泊淮听得眉头蹙起,“顾伯父对关内侯府有恩,我只能娶她。”

陆韵追问,“如果没有恩情,你就不娶了吗?”

纪泊淮说得毫不犹豫,“当然。”

陆韵道:“如果……”

纪泊淮道:“没有如果,陆韵,我的发妻只能是她,没有如果。”

陆韵沉默了,两人相携着跨出了寺庙。

马车已经停在了寺庙之外,陆韵突然道,“要我去解释吗?顾小姐一定是误会了我们。”

纪泊淮道:“不用,她懂我。”

“泊淮,你不了解女孩子,姑娘家都很有嫉妒心。顾小姐瞧见你和我一同来寺庙,面上不说什么,心中也肯定是非常介意。

我还是去和她聊一聊吧,别因为我让你们之间产生了误会。”

纪泊淮还是道,“她不会。”

十分笃定的语气。

陆韵眸光闪烁,“你很了解她啊。”

话音刚落,她又苦笑着道,“她在侯府长大,你确实该了解她。”

纪泊淮没接话,只是请陆韵上了马车。

其实他并不了解现在的顾疏桐,顾疏桐在侯府住了三年,他们之间也没见过几回。

他了解的是婚后的顾疏桐,因为同床共枕多年,但这种话,就不能对外人说了。

皇觉寺离京城有段距离,马车又行得慢,纪泊淮送陆韵回到陆府时,已经临近傍晚。

他和陆伯父寒暄两句,就告辞回了侯府。

“顾疏桐没回府?”

小厮道,“是,皇觉寺路远,顾小姐又是女眷,不好赶夜路,就派人给侯府送信,说是在皇觉寺住一晚。”

纪泊淮手中还拿着马鞭,这时候更觉烦乱。

陆韵晕马车,他们一行人走得很慢,但也在傍晚前到了京城,只要顾疏桐不拖延,定然比他先到了侯府。

现在这样,分明是不想回来。

纪泊淮心情不大好。

顾疏桐昨天晚上对着自己一顿骂,今天遇见了,自己不过是问一句话,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大庭广众给自己甩脸色!

偏偏自己还得顾虑她的名声,说什么性格温柔,不吃醋的谎话……等等,她是在吃醋?

故意和我闹脾气?

纪泊淮气笑了。

顾疏桐,原来成亲前的你这么任性吗?

大晚上留宿寺庙就是为了和我怄气?!

纪泊淮转身又上了马,赶来的嬷嬷连忙道,“世子爷,夫人等您用膳呢。”

“我有事要忙,不用等了,让娘先吃。”

皇觉寺。

但凡是出名的寺庙,斋饭就没有做不好吃的。

毕竟和尚不吃,也要给寺庙留宿的大财主吃啊。

顾疏桐今天就是寺庙的大财主,寺内自然是用心准备了斋饭。

木耳、猴头菇、金针菜、山蕨,加豆腐、面筋一起炖,汤汁醇厚,春日开得正好的白牡丹花瓣,洗净焯水熬成羹,山野的荠菜、蕨菜、榆钱……

和煦的晚风中,顾疏桐在院内的松树下独自用膳,气氛很是轻松。

但这一切都被一个人打破了,纪泊淮额头有着薄汗,他还没站定,就先开了口。

“我来接你回侯府。”

顾疏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满头问号。

“疏桐,你不能这样任性,我们之间的事情应该私下解决,而不是闹到长辈面前去,你留宿寺庙就是故意将事情闹大,引得长辈发问,让长辈担心。”

顾疏桐被人劈头盖脸一顿指责,也来了气。

“等等,我们之间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