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清理者内的内鬼(1 / 1)

柳如烟点点头,擦了擦眼角。

“你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她握住姜砚的手:“但你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娘在,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姜砚看着母亲的手——瘦削、粗糙,指节因为多年的囚禁而变形。

这双手,本该在二十六年前就握住他的。

但命运开了个玩笑,让他们错过了四分之一个世纪。

“好。”他说。

柳如烟笑了,笑容里有泪水,也有释然。

“你休息吧,我去看看你妹妹。那孩子,比她爹还倔。”

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姜砚朝她点了点头。

门关上。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娘亲。

这个词,他花了二十六年才叫出口。

以后,要多叫几次。

第七天,姜砚能下床走路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清理者的纪念堂。

纪念堂在地下五层,是一间安静的石室。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名字——三百年来,所有牺牲的清理者成员。

周远山的名字,已经被刻在了最上方。

名字下面,是生卒年月:

虚空历三七一年——虚空历三九七年

三百二十六年。

他把一生,都给了清理者。

姜砚站在名字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鞠了一躬。

“周老,您的遗体会回来的。我保证。”

他转身走出纪念堂,在走廊里遇见了林霜。

林霜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眼圈发黑,像是好几天没睡。

“看完了?”

“嗯。”

“周老走之前,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林霜掐灭烟,“清理者内部,有万法阁的暗桩。”

姜砚脚步一顿。

“他说,他一直在查,但没查完。”林霜看着他,“他说,你是虚空灵根的持有者,能感知空间节点,也能感知……因果线。他让你,替他查完。”

“怎么查?”

“周老留了一份名单,上面是他怀疑的对象,但没有证据。”林霜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名单上有六个人,都在清理者的核心层。”

姜砚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六个名字。

其中有三个,是他认识的。

一个是执掌后勤部的执事,一个是培训部的教官,还有一个——

是沈静。

姜砚猛地抬头。

“沈静?”

“周老最不想怀疑的人,就是她。”林霜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他把她放在名单的最后。他说,如果你查到她身上,一定要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她的真实身份。”林霜看着他,“周老怀疑,沈静不只是一个‘观察员’。她背后,还有另一层身份。”

“什么身份?”

“不知道。但他让你小心。”

林霜转身离开。

姜砚站在原地,看着名单上“沈静”两个字。

那个给他送咖啡的女人,那个在咖啡馆跟他谈条件的女人,那个在万法阁帮他断后的女人。

是暗桩?

他攥紧玉简,深吸一口气。

查。

他要查清楚。

不是为了怀疑,是为了确认。

确认谁可以信,谁不可以。

晚上,姜砚去了修炼室。

秋月姗和柳曦正盘膝对坐,两人周身都环绕着浓郁的灵气。

柳曦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大圆满的瓶颈,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金丹。

而秋月姗——

“金丹大圆满?”姜砚有些惊讶。

秋月姗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昨天刚突破的。”

【道侣修为:金丹大圆满】

【修为共享触发:宿主获得0.5小境界加成】

【当前实际战力:元婴后期】

姜砚感觉体内的金丹碎片开始加速愈合。

修为共享,是双向的。

秋月姗突破,他受益。

他突破,秋月姗也受益。

“哥!”柳曦跳起来,跑到他面前,“你好了?”

“差不多了。”姜砚打量着她,“听说你要冲击金丹了?”

“嗯!”柳曦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变强,然后去万法阁,把那个老东西的脑袋拧下来。”

姜砚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比我还急。”

“当然急。”柳曦握紧拳头,“他把我和娘关了那么多年,还把周爷爷……”

她没说完,眼眶红了。

姜砚摸了摸她的头。

“会的。但不是现在。你要先把根基打牢,不能急。”

柳曦瘪了瘪嘴,但没有反驳。

秋月姗站起身,走到姜砚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

“脸色还是不太好。”

“恢复需要时间。”

“那就别逞强。”她看着他,“你今天下床走了多久?”

“……一个时辰。”

“回去躺着。”

“我——”

“回去躺着。”秋月姗的语气不容置疑。

姜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在旁边偷笑的柳曦,叹了口气。

“行,我回去躺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秋月姗在身后说:

“明天我来看你。别乱跑。”

姜砚回头,看见她站在修炼室的灯光下,白衣如雪,眉眼清冷,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知道了。”他说。

走出修炼室,姜砚在走廊里遇见了沈静。

她正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界碑,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还没睡?”

“睡不着。”沈静转头看他,“你怎么也出来了?秋月姗不是说让你回去躺着?”

“你消息倒灵通。”

“清理者就这么大点地方,谁不知道你们俩的事。”沈静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姜砚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的界碑。

界碑的光芒比前几天更亮了。

这意味着两界通道越来越不稳定。

“沈静。”

“嗯?”

“你跟了周老多久?”

沈静沉默了一瞬:“十五年了。”

“十五年。”姜砚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很了解他。”

“还行吧。”沈静喝了一口咖啡,“他是个老顽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他也是个好人——这年头,好人不多了。”

“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沈静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小沈,以后清理者就靠你们了。’就这些。”

姜砚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沈静。”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静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姜砚感觉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平时的冷静和从容,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挣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说,“你也有,不是吗?”

姜砚没有说话。

沈静收回目光,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