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大家也能猜得到,齐迹确实开了。
穿越者有很多崩铁宇宙生命所不具备的特殊之处,其中最让齐迹欢喜的,就是「唯一性」。
这个东西的效果比较复杂,齐迹目前也只是摸索了个大概,不过有一点效用非常明确,那就是独一意识。
齐迹发现不论自己分割多少份灵魂,都只会有一个意识,而且灵魂和灵魂之间信息同步,完全没有延迟。
当然基本的物理法则还是得遵守。
翁法罗斯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有着巨大且不固定的差异,在艾丝妲眼中不过只思考了几分钟大黑塔,在齐迹眼里却足足想了十个轮回。
十个轮回啊!
谁能懂啊,齐迹齐迹怀里抱着昔涟的时候,大黑塔人机般站在原地摸下巴。
齐迹对来古士竖中指的时候,大黑塔人机般站在原地摸下巴。
忽悠风堇的时候,催稿遐蝶的时候,送白厄黄紫服装的时候,被阿格莱雅勒令滚出元老院的时候......脑海中全是大黑塔人机般站在原地摸下巴的画面。
为此齐迹不得不专门设计一个意识算法,通过时空耦合理论,让两个视角相对独立却又互相影响,以达成嵌合形式的认知统一。
说人话就是一心二用prOmaXUltra超神至尊版,原理是调整思维速度,让两个视角不至于太过割裂。
有了这个意识算法,齐迹就可以分别操纵两个视角。
相当于在一台电脑上安装了两个屏幕,一个用来码字,一个用来看资料。
大黑塔眼中的三分钟,齐迹却用了足足七个轮回来研究的结果。
当然,其中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统一翁法罗斯和银河的理论基础,完成课题只是捎带手的事。
不过这些事情很明显不能告诉黑塔,所以......该怎么给黑塔解释自己学习速度远超常人呢?
2493分魂头脑风暴,本体更是已经开始新的研究,准备现编一套「思维加速算法」,再用神秘令使和正常人体质不同糊弄过去。
可齐迹没想到的是,黑塔根本没在乎这事。
因为黑塔没想到齐迹其实是在现学现用,她默认齐迹知晓这些银河基础常识,打开智库只是为了确认一下。
而一旦抛开学习成本,这些课题对真正的天才来说,就像是小学数学一样简单。
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的东西,三分钟解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黑塔真正好奇的,不是齐迹如何用三分钟完成所有课题,而是另一件事。
一只小黑塔给齐迹搬来椅子,齐迹惊讶的看了一眼大黑塔,笑了笑,自然的坐在黑塔对面。
两位令使之间终于不再有任何隔阂,以最平等的姿态开始对话。
黑塔率先给这场谈话定性:“问题换问题,答案换答案,你问我,我也问你。”
齐迹点点头。
黑塔道:“你知道自己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黑塔又道:“你真的知道?”
齐迹笑了:“这算两个问题吗?”
黑塔满不在乎:“你要是想,那就算。”
“知道。”
黑塔沉默了一下:“践行理念,是唯一能让生灵在命途上前进的办法。”
“可这也就意味着,有些命途注定不能同时踏足。”
黑塔看向被小黑塔扶起,侧躺在沙发上的艾丝妲:
“就拿这孩子举例,她原本是同谐命途,理念是包容、理解、配合,现在又踏入巡猎命途,理念是复仇与正义。”
“两个命途冲突不大,故而能共存乃至相互扶持。”
“可如果将同谐与巡猎,换成贪饕与繁育,那么两条命途必然一增一减,甚至行至命途深处,无需旁人动手,命途冲突的力量就能将其湮灭成齑粉。”
“这就是命途三相性——交错、共存、冲突——之中的冲突。”
黑塔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齐迹:“这样的命途不算很多,绝大部分命途都能互相共存,但巧合的是,就如同贪饕与繁育,神秘和智识也是一对苦命鸳鸯。”
“只不过这两个命途都相对沉稳,所以不会以爆炸、湮灭那么激烈的手段对抗,只是会实力倒退而已。”
“智识的理念是求知,所以学者追寻万物;神秘的理念是未知,所以虚构史诗。”
“以神秘令使的身份,主动进行‘研究’这一隶属于智识的行为......”
“你就不怕,失去神秘令使的身份?”
齐迹依旧微笑以待:“我踏入神秘命途的基石十分稳固,所以区区一些研究行为,不足以动摇我的地位。”
“当然,实力倒退肯定是有的,但......黑塔女士,”
齐迹第一次毫无保留的直视黑塔双眼。
明明是幼时自己的熟悉脸庞,但那双沉重到仿佛能将一切拖入其中的深邃眼眸,却让黑塔觉得分外陌生。
“我听说寂静领主正在猎杀一些试图跨越边界的天才,倘若有一天您也站在边界上,您会因为这个而退缩吗?”
黑塔不屑的哼了一声:“科学没有界限,黑塔更没有。”
“怎么,你看过的终末里,我退缩了?”
“当然没有。”
“但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退缩。”
黑塔挑眉,却见齐迹歪七扭八的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深邃的漆黑星星点点,一艘又一艘飞船驶来、停靠又离开。
无限的可能近在咫尺,无限的美好唾手可得。
只要退一步,退一步就能得到。
只可惜,他不曾拥有银河,却真的拥有翁法罗斯。
黑塔好像明白了齐迹的意思,每个人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在对抗什么?连神秘令使的力量都不够?论保命,你们应该最擅长才对。”
“反物质军团?绝灭大君?”
齐迹摇摇头。
铁墓虽然是绝灭大君,但翁法罗斯最难对付的,绝不是铁墓。
“追寻的智识的力量,你要对付的是天才?”
齐迹摇摇头。
赞达尔虽然是天才,但仅凭天才二字,绝对无法形容赞达尔。
“不是绝灭大君,也不是天才,还能有什么?难不成你想直接对抗星神?”
齐迹这次没有摇头,而是沉默了。
“你想对付机械头?”
黑塔的语气很震惊,也不知道她是想保护,还是想帮帮场子。
但齐迹终究还是摇摇头。
博识尊演算不该演算的时刻固然可恶,但真正让翁法罗斯沦为小丑的,是沟槽的命运啊。
昔涟刚踏出牢笼又要填坑。
我说白了,区区宇宙毁灭而已,有昔涟上车重要吗?
小白负载命运只是一厢情愿。
说什么燃尽此身,结果翁星的未来还是得靠救世主施舍。
其它黄金裔更是纯粹的小丑,他们的逐火对结局狗屁影响都没有,不过是有独立建模的路人罢了。
三千万次轮回,脚填的数字,为了煽情而煽情的构史设定。
黑塔无语了:“那你究竟要干什么?”
干什么......
我要让黄金裔们拥有本该拥有的位格,让小白的承载应有所得,让昔涟的命运重新璀璨。
我要让翁法罗斯屹立于银河之上,我要听星神垂迹也无法改变的史诗。
齐迹如此想着,抬起头,看向大黑塔:
“我要叫星神低头,让命途让路。”
黑塔看着他,没有评价:
“是么,那你加油。”
这场对话究竟改变了什么呢,齐迹也不知道。
只是在很久很久之后,齐迹会偶然想起这一天。
银河顶尖的天才,万众瞩目的智者,询问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嘲笑,没有评价,也没有建议。
只是默许了一个与智识相对的神秘令使,停留在空间站中。
真温柔啊,难怪能做出‘无非一念为苍生’的事情。
齐迹拿着印有2493字样的身份卡,走出黑塔的办公室。
和之前的小黑塔标号不同,这次的2493身份卡,是属于湛蓝星人的身份卡,在黑塔空间站里也有一间独立舱室。
宇宙深处,巨大的机械头悄然亮起,而后熄灭。
从这一刻开始,齐迹真正的踏入了银河。
因为他在银河,也有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