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是所有学者的共性，所以出手之前，波尔卡·卡卡目自然会对齐迹做出充分的背调。

作为宇宙中对「因果」这一概念最为了解的几人之一，只需一眼，波尔卡就能看穿齐迹的前尘旧事。

「在一片麦田中醒来，和青梅竹马度过平平无奇的青春岁月。」

「看着城邦燃烧成火海，负世的巨神亦被折断脊梁。」

「一束强光划破黑暗，宛若列车轰鸣行驶，将世界熄灭之后的灰烬卷起，漫天飞舞，宛若银河之中，群星点点。」

「迷茫的学者将自身的思维编辑成算法，投入无尽群星。」

「一个好奇的忆者将包含算法的忆质团捡起，随后又机缘巧合的将其带到黑塔空间站。」

「最有人性的天才唤醒了算法，一阵迷茫后，算法见到了重新启程的星穹列车，理所当然的踏上了旅程。」

「于是宇宙中又多了一个不曾唱名的天才。」

诚心而论，波尔卡其实很喜欢这种「努力终有回报」的故事。

但故事只是故事，不论乡下的学者多么才华横溢，故事多么可歌可泣，宇宙的「规矩」不能改变。

末王已在时间的尽头登基，博识尊正在思考宇宙的未来。

在智慧照亮前路之前，无人能打扰巨神的思考。

理所当然的，波尔卡出手了。

除了齐迹的来历，波尔卡也看到了齐迹擅长的学科。

《物态重组与概念能量学》

波尔卡如此判断的依据有三：

一、齐迹跟公司关系密切。

二、齐迹曾在一个名为雅利洛六号的星球上锻造基石。

三、在宇宙的深处，有一个疑似被人为的宇宙大爆炸实验所摧毁的空域。

作为最初的几位天才，波尔卡一下就猜到了齐迹到底想做什么。

宇宙中被人类认知到，但未曾被人类解明，还跟宇宙大爆炸原理有关系的‘技术’，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琥珀王的「巨引源基盘」。

齐迹应当是跟公司展开了合作，试图解明琥珀王的神迹，同时以此技法，觐见博识尊，成为天才，唱名宇宙。

但不知为何，博识尊竟然亲自投下视线。

而这个听着泰坦传说长大，但最终却夺了泰坦火种的盗火者，也丝毫没有对神明的敬畏，反手就想把博识尊也套下来研究研究。

众天才们为齐迹的大胆而喜悦，纷纷露头撑场面。

波尔卡也不负众望，抬手就是一个手术刀捅死了试图播撒模因病毒的原始博士意识体，顺便向那个名为齐迹的乡下小天才宣告自己的到来。

面对一个引得博识尊垂目、疑似掌握了「巨引源基盘」原理的天才，波尔卡刺杀的把握不说有百分之九十九，也可以说有百分之一百零一。

但波尔卡其实没想着直接做掉齐迹。

因为从结果上来看，齐迹似乎对自我加冕与博识尊争夺智识命途控制权这件事兴趣缺缺。

他似乎对‘学术借鉴’没兴趣，只是想从博识尊的数据库里捞点知识，是个最正统的学术佬。

所以波尔卡也只是想像警告帕维提娅一般，毁去齐迹的人偶载体，让其知道宇宙中有些事情是不能碰的话题。

至此为止，一切都在波尔卡的演算之内。

按照学者一贯的做题思维，方程式既然已经列出，那么胜利便唾手可得。

即便小灰塔就使用了「碰瓷」，即便落入智识冠冕的锚定中，波尔卡心中也依旧稳如老狗。

此前波尔卡确实从未想过智识令使的权能竟然会以实体形态出现，作为博识尊赐下的位格，其他智识令使却也确实没有演算这玩意的能力。

但也仅此而已。

使用智识令使的权能抵消了概率操纵又能如何？

我的概率操纵是可以无限使用的手段，你的冠冕却只有一个。

此刻冠冕锚定了手术刀，只要将其带的远一些，再用概率迷宫稍加限制，便可轻而易举的让齐迹脱离智识令使权能的庇护。

没有了冠冕，看你如何跟我作对！

然后，波尔卡就看到了齐迹反手又掏出两团看似是火焰，实则是冠冕的令使权能。

不必旁人解释，波尔卡一眼就看出了这俩玩意分别隶属于那个命途。

光怪陆离的那个，是全银河最会骗人的命途：神秘。

玫红色的那个，是全银河最会耍人的命途：欢愉。

波尔卡承认，她有些慌了，但也只是有些而已。

虽然不知道齐迹为何同时持有三个实体化的命途令使权能，可说到底，那不过是个谜语人和乐子人而已！

身为全宇宙最顶尖的学者，波尔卡很清楚这两个命途的限制。

谜语人的谎言被识破就没有力量，乐子人的行为不够抽象也得不到命途回应。

此时此刻，波尔卡设下的乃是智识麾下的天才决斗！是最枯燥无味的学术比拼！

是全宇宙最严肃的不要笑挑战！

谎言纤毫毕现，论述枯燥无味，于情于理，齐迹都应该无法抽取两条命途太多力量才对！

一言以蔽之，优势在我！

再然后波尔卡就看到齐迹将两个权能融合，构出了一个史到不能再史的史。

齐迹用神秘令使的权能，宣布将欢愉的假面虚构成一位欢愉令使。

这一行为本不该成立，因为一来，这不是「神秘」的仪式。

众目睽睽之下，大伙都看着呢，你说构史构史就成真，那神秘命途无敌了，

建议宣布宇宙就是迷思的一场梦，众多星神，本质上不过只是迷思梦中的一个念头。

二来，这不是欢愉的理念。

欢愉命途的力量确实接近于「全能」，但前提是有乐子。

两个天才打嘴炮辩经这种事，恐怕是全宇宙最无聊的事情。

阿哈看了睡着了。

但齐迹的行为还真就成功了，因为齐迹「异想天开」的，给了这个虚构的欢愉令使一个名字。

阿哈。

巧合的是，宇宙中还真有一个阿哈。

更巧合的是，这个阿哈竟然还是欢愉星神。

于是当齐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位天才的决斗，就不再是枯燥的智识辩经。

而是欢愉令使和智识令使的强度大比拼！

作为智识令使的代表，波尔卡无法借用博识尊的算力，因为博识尊不在乎。

而作为欢愉令使的代表，齐迹也无法借用阿哈的力量。

因为阿哈亲自下场了。

熊熊火焰照亮宇宙，凡注视者皆听到无边无际的大笑声，在场的欢愉行者都听出了阿哈的意思。

阿哈乐坏了，恨不得把自己给踹下去，让齐迹来当这个欢愉星神。

但不是欢愉行者的波尔卡看到这一幕，心中却只有一个想法：

宇宙，妖姬拔完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