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一介粗鄙武夫,凭何在国子监如此风光?”
韩自立脸色阴沉如水。
“韩兄,难得赵兄倾囊相授,大家都去请教,你不去请教一二?”
一名白衣学子见着韩自立,连忙上前行礼。
韩自立脸色一沉,冷道:
“请教?国子监事在大祭酒,在各位博士及助教,赵山青才来国子监几天,便私下授课,实在太狂了!”
说罢,愤然拂袖而去。
此刻,讲堂之上,秦文政目光扫过,瞥见赵山青,当即开口:“山青,秋闱在即,你为何久离国子监?耽误诸多课业……”
“博士,这几日我虽不在监中,却已自行修完课业。”赵山青答道。
“彼不教,自勤苦。读书人当有这种精神!”秦文政满意颔首。
“孤举者难起,众行者易趋。”
秦文政正欲开讲,一句话骤然打破了寂静。
赵山青继续道:“学生不才,有一见解,还请博士采纳。”
自入国子监,赵山青便一直展露头角,秦文政对他十分看重。
见他有见解,便也兴致浓厚。
“君子之学必日新。日新者,日进也。不日新者必日退。孔子亦云:温故而知新。山青不才,愿于闲暇授业,与诸同窗共研互学。”
话音一落,众学子无不心动。
众人日夜苦读却难有进益,若得赵山青指点,境况必大有不同。
“博士,此举甚好。同窗互学,方能共进。况山青才学卓绝,若得他指点,我等必大有进益。”
“山青持才不傲,愿与我等共研互学,实乃我等之幸,我赞同此议。”
谢英亦忍不住道:“博士,在你众多门生中,我根基最差,幸得山青指点,诗才大进,您若不信,尽管出题考我!”
话音一落,众学子无比看向谢英,面露疑惑。
谢英什么水平?
他们能不知道。
可今日他竟如此自信……
难道真的在赵山青的指点下,诗才大进?
若连谢英这样的人都能进步,他们为何不能?
众人惊愕之际,就连洁儿都不由多看了谢英一眼。
只这一眼,就让谢英心跳如鼓。
果然学识能让人自信!
秦文政见状,颔首赞许:
“你有如此德才,老朽甚为敬佩。今后但有闲暇,你便可与诸生论学。”
“嗯。”
赵山青拱手道。
得秦文政应允,他便可在国子监逐步扩大影响力。
以他的知识储备,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人,岂不是很容易成为他的小迷弟?
正午休时,一处偏院已是人声鼎沸。
赵山青授课一事传出,不光秦文政的门生纷纷到场。
就连其他博士的门生也都纷纷赶至。
谁都知道,赵山青在国子监才学无人能媲美。
而科举考试,竞争激烈。
若不抓住这次机会去听课,听过课的那些学子无疑会压他们一头。
事关仕途,谁都不认输,也不服输!
谢英望着满院学子,愕然道:“山青,你竟有这般人气!便是大祭酒授课,也未曾如此热闹,你的才学早已深入人心。”
“非也,乃是诸位同窗向学之心。”赵山青说罢,便道:“为学须先立志,志定则心专,心专则业精。今日起,先与大家分享作诗技巧……”
言毕,赵山青看向谢英,道:“谢英,你不是说你诗才大进么?就由你先题诗一首。”
谢英心中一怔。
赵山青教他的可都是情诗啊!
当众学子面做情诗,简直与他人设严重不符!
可是瞥见洁儿满是期待的眼神,谢英想出风头的劲头便再也压不住,冲众人行了一礼道:“献丑了。”
“素如千山雪,澄如万里月。
唯求同心人,相伴到霜雪。”
话音一落,全场皆惊。
若非亲眼见到,恐怕没人会相信谢英这武夫能作出如此名诗?
见众人皆惊,谢英心头一慌,莫非出丑了?
这首诗原句是: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这段时日,赵山青让他背诵大量词语,就是要他先从仿写开始……
而第一次当这么多人面作诗。
此刻谢英心中别提有多紧张了。
“好诗!好诗!山青才学卓绝,授业更是一绝,竟能教谢英作出如此佳句!”
众人认可的掌声让谢英一愣,随之露出憨笑。
在与洁儿对视那一刹,谢英浑身一僵,发现洁儿看他的眼光,明显不同以往。
“哈哈,即兴而作。只要学会了门道,其实也不难的……”谢英道。心中感叹,这段时间的苦读,总算没有白费。
谢英的话落,让众人冷汗直流。
“幸亏今日到场了,能把谢英教到这个水平。那换做其他人,岂不是轻松成为一代诗王?”
“今后国子监要变天了,能听赵山青的课的学子,在此次秋闱中将占尽优势!”
“真羡慕秦博士的门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这些外人,怕是学不到真东西!”
很快,恭维之人接连涌现。
“赵兄,才学过人,论诗才、算术、策论,无人能企及。鄙人工部侍郎之子张聂,在国子监最佩服的人,无疑是赵兄……”
刻意点出身份,虽未明说,却是暗示自己的价值。
希望以此能从赵山青这里学到更多的东西。
在场学子不傻,当然看得出张聂的意图。
一时,比他身份更硬的学子相继站出。
“鄙人礼部尚书之子……”
“鄙人骠骑将军之孙……”
随着那些身份显赫的学子以身份笼络,让那些家族背景不怎么硬的学子心里诚惶诚恐。
赵山青自然知道这些人打得什么算盘。
不过,这些于他而言,没用。
比身份,没几个能跟他比!
他授业不是为了笼络这些人,而是站在道德高地,让所有人打心底服!
“诸位这是何意?”
“我开课,誓与诸位共研互学。绝非谁背景硬,就多教一些,谁背景弱,就少教一些,甚至不教。”
“诸位方心,只要我诸位想学,我赵山青绝不藏私,定当倾囊相授!”
“此次秋闱,大家共进退!祝大家金榜题名!”
话音一落,原本担心背景不硬,会被赵山青排除在外的学子都是暗自松了口气。
“赵兄大义!”
“是我等拙劣,让赵兄见笑了。”
暗处,苏静柔看见这一幕,不由会心一笑,“这小子,倒是很懂笼络人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