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颢的事情,才真正让陈昭意识到了一些差距。
那就是人与修行之人的差距。
这种差距,甚至需要拿寿命去弥补。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那天在青楼里,那个刺客还有怜月姑娘为什么会如此震惊那柄悬空而起的飞剑。
御剑之术,对于陈昭这样的修行之人而言,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但对于崔颢又或者更多的凡俗武人,甚至有可能是一辈子都夸不过去的鸿沟。
“相比起来,陈某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人而已。”
陈昭对于自己有了新的认知。
实话说,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有魄力有才学有天赋的人,相反的,他没多大本事。
若是别人拿了他的剧本或许如今已经把这个世界搅的天翻地覆了。
只有他安然自得。
或许是选择不一样,陈昭更倾向于修心,但实则也没修出个所以然来,事情的确是见了不少,但实则却也没有多大的长进。
有些失败。
但这也不代表着就是错的,只是说明了,他陈昭并不是一个圆满的人。
这也正是他的修行。
明悟修行所在,看清这个世道的本质,意识到自己与寻常的人差距……
从而正视自己的内心,然后坚定下来。
就像如今一样。
那位崔老先生,的的确确教会了陈昭一些道理。
欠别人的东西,要还。
更不要在过往的岁月里留下遗憾,不然老了想弥补这些,怕是都来不及了。
而更为珍重的,则是崔颢对于道的执着。
一个人,能一辈子坚守着一条路,已经是一件尤为了不起的事情了。
相当的了不起。
陈昭也只有两个字来形容这种感受。
——“佩服。”
那种向死而生的胆气,是他陈昭一直以来不曾拥有的。
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确是一翻道理。
但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有着一份桀骜又或是狂傲,若不与天比高,何谈心向天地呢。
“人生处处是修行啊……”
陈昭感叹了一声,继续劈他的柴火。
……
转眼入冬。
秋风萧瑟过后不过几日,天地之间便挂起了一层白霜。
风吹的人有些刺骨。
也有人发现,今年的冬天比过往更加冷了。
大旱之后仍有大灾,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今年的冬天比过往更加干燥,也更加阴冷。
刺骨的寒风吹过,刮的人脸上生疼无比。
天上没见落雪,但这却比落雪还要让人担心,那刺骨的风才是最杀人的。
“噼啪……”
柴火在炉子里噼啪作响。
陈昭抱着陈乐瑶在炉子便烤火。
陈乐瑶已经换上了冬日里的衣裳,习武几个月下来,如今气血强盛了许多,也并没有感觉多冷,只是喜欢跟陈昭坐在一起。
因为心是暖和的。
陈昭的心思则是飘到了别处,想的有些多。
隐约之间。
【器阁】已经出现了提示。
铺子降临的时间已经不远了,而具体的位置离苏州也不算太远。
一眨眼就过去了一年啊……
陈昭不由得感叹岁月过去的真是够快的。
但这都一年过去了。
还是没有老爹的半点消息。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昭有时候都在想,老爹还在不在人间。
当然,他的意思不是说老爹死了,而是不在凡人所在的地界。
或许是某个世外仙山?又或是什么仙岛之类的。
同时,陈昭也犹豫着要不要回去一趟。
但仔细一想,好像回去也没什么意义在。
但有一点却是一定要做的。
‘等器阁来这一趟,得借机将法门传授给陈乐瑶还有宋姑娘。’
‘实在不行的话,就带回去一趟。’
反正这修行之法,陈乐瑶得学。
毕竟学的早是有好处的。
“哥哥在想什么呢?”
陈乐瑶小声问道,她打了个哈切,暖和的让人想睡觉。
“嗯……”
陈昭摸了摸她的鼻子,说道:“想你这个软乎乎的小丫头。”
陈乐瑶摸了摸鼻子。
“哥哥骗人,哥哥明明是在想别的事情,没有在想乐瑶。”
“就这么笃定?”
“当然。”
陈乐瑶有时候还是很聪明的。
陈昭笑了笑,却也没有解释什么。
本该是兄妹二人互相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却一道气息朝着铺子来了。
这道气息显得有些内敛,但仅是展露出的些许凌厉,便足以让人心中骇然。
有客人来?
陈昭抬起头来,却见那远处的街道上,有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衣长衫,腰间别着一柄长剑,正缓步走来。
看到这个的时候,陈昭心中有些疑问。
不冷吗?
陈昭觉得着人比他都还要骚包。
搞的一身白,真是有够骚包的。
不过这一身剑势,陈昭却是很认同的,甚至有几分尊重,至少他甚至都不曾在宋姑娘身上感受到这样的剑势。
有些骇人。
那人停在了铺子的门口,仔细打量了一翻。
“天寒地冻,可否让在下进来坐坐?”
陈昭抬手示意他进来。
随即便开口问了一句。
“李无涯?”
李无涯停顿了一下,问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见过。”
陈昭说道:“我也是猜的,毕竟你这一身剑势挺显眼的。”
李无涯当即心中有了决断。
这一趟的确不白来。
至少迄今为止,这天下之间,没几个人能够这样清晰的看到他身上的‘剑势’。
他已经很收敛了,甚至一些宗师都难以察觉到他身上的剑势。
但眼前的人,却是从剑势认出他的。
可见其本事不凡。
“陈炉主虽是炉主,剑法如何?”
“没学过,不怎么地。”
陈乐瑶打量了一眼这个白衣服的人,说道:“土地哥哥,他是谁啊?”
“不是很清楚,据说大家伙都说他是天下第一剑客。”
“那就是很厉害咯?”
“的确。”
李无涯见对方如此大方的议论自己,不由得咳嗽了一声。
“如此大声的议论在下,是不是有些不好。”
陈昭眨眼道:“那你要怎样?”
“咳咳……”
李无涯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在下好歹是天下第一剑客,人的名树的影,陈炉主这般冒失议论,在下罚些钱财总是不过分吧,罚五十两!”
陈昭听后愣了一下。
他吗的!
讨口子讨到我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