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真气刚一进入洛璃体内,便立刻被一股邪恶至极的死亡之力极速侵蚀。
这不是单纯的魔气,也不是单纯的诡气,这是一种本不该且没有被记载的力量。
这好像真是一种诅咒,根本就不是什么影族血脉传承之力!
好在他的镖人体特殊,真气万邪不侵,他加真气强行冲破阻碍,深入到她的经脉之中,并未被这种诅咒侵染。
可当他“看”清经脉里的情况时,饶是陈观,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丫头的血液,竟然全都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纯黑色!
这个丫头,搞不好真要成什么九幽魔女了!
看着陈观那前所未有凝重的神色,洛璃也紧张了起来,颤声问道。
“陈……陈大哥,我……我这样子,还能变回去吗?
陈观放下她的手腕,看了看这个可怜的丫头。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你这本就是你应该有的样子,你让我怎么给你变回去?”
其实这个他心中最大不解之处,这种死亡之旅不属于外部,而是由她身体自然诞生而出,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
“可……”洛璃有些急了,“可你刚才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我身上那股奇怪的力量不就消失了吗?”
“你真当我是神仙,无所不能啊?”陈观翻了个白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身上诞生的这股诡异之力,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他陈观可以镇压。
因为他的【镇关守】,是专门镇压世间一切诡异、邪恶的特殊能力,其中便包括这种不被记载的死亡之力。
它不是后天获得的词条,而是一种源于镖人体质觉醒的本命神通。
这是在他绑定系统后,系统赠送的三大“新手礼包”之一。
第一件,是那柄无坚不摧可以不断升级的斩马刀。
第二件,就是这无物不镇的【镇关手】。
第三件,便是这万法不侵的镖人体。
但这【镇关手】,也仅仅只是“镇压”而已。
可问题是,洛璃体内的这股死亡之力,此刻正在随着时不断变强,如果没有他镇压,瞬间能扩散开来。
这,很可能就是她母亲,当年真正要封印她的原因之一。
即便是自己用【镇关手】镇压,也必须不断地提升镇压之力才行,否则一旦让这股力量冲破封印,说这方天地生灵涂炭,都有小夸他了。
这种死亡之地,所过之处,那是万物泯灭、寸草不生,更别说人了!
可,他是镖人,不是她的男人,更不是什么救世主,他没有这个义务,更不会一直跟在她身边,当她的“封印”。
送完这趟镖,便钱货两清,人情两散。
她走她的阳关道,自己过自己的镖人路。
“搞成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不是你自找的?”
一想到这个陈观就来气,明明一二十两银子就能搞定,非得搞得这么恐怖。
这要是死半路上,自己可不就亏大了?
“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变回之前的样子吧!”
被陈观这么一说,洛璃的脸上升起一抹红晕,与那满身的邪气显得格格不入。
之前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她实在没想到,解开封印之后会是这个样子。
“那……那陈大哥,”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如果我体内这种力量再爆发,你还可以帮我镇压?”
“镇压,镇压不要力气啊?!”陈观瞪眼吼道。
“嗯!我可以加钱!”洛璃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口。
一听到这话,陈观干咳两声。“咳咳!”
紧接着,他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一咧。
“这倒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
“正好,咱们先把之前的账给结一下。”
说着,他又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炭笔,煞有介事地写画起来。
“被你弄死了三匹宝马,替你镇压了两次死亡之力,前边这个就当赠送,接下来,只要你这死亡之力爆发,给你镇压,镇压费就收你一千两吧!”
洛璃瞥了他一眼,心中却安定了不少。
如果说这世间有谁能做到无所不能,这个看似见钱眼开的陈观,绝对算一个。
她不信陈观没有办法解决她身上的问题,只是自己的钱没给到位吧。
于是,她默默地接过笔,又给他补上了一张一千两的欠条。
【叮!宿主坐地起价成功!】
【任务镖点奖励增加:10%!】
【押镖任务:护送洛璃前往大周上京城,太傅府。】
【当前任务奖励:镖点+834】
陈观心满意足地收起欠条和小本本,再看眼前这个小魔女时,竟然觉得她眉清目秀了起来。
八百多镖点了啊!
这一旦交了任务,升到天象境,拿到银子,那可就是妥妥的大佬了家暴发户了啊!
到时候,这天下,还有他陈观不敢接的镖?
还有他陈观买不起的东西?
至于这个丫头灭不灭世,跟他这个镖人就没什么关系了!
“走!走!走!”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大把银子和海量镖点,陈观就激动得浑身发烫。
他一把拽过还有些发懵的洛璃,直接提溜着就扔上了自己的马背,然后翻身一跃,稳稳地坐在她身后。
也不嫌弃洛璃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洛璃坐在他身前,感受着身后那人激动得有些发抖的身体,搞得摸不到头脑。
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成了一个不祥之人,一个行走的灾难,可这个男人却还是为了钱,就义无反顾地带着自己往前冲。
他到底是真贪财,还是为了不让自己为祸人间?
……
距离上京城,只剩下不到四百里路程。
但这四百里路,对洛璃而言,却是她人生中最危险的四百里。
她那个禽兽不如的舅舅……不,现在应该叫他大伯。
她实在没想到,真正导致紫霄皇朝灭亡、导致自己父亲惨死的幕后黑手,竟然会是他,竟然是那个操控了自己十六年命运的“唯一亲人”!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学的帝王之术只是纸上谈兵,那条真正的血腥帝王之路却要他亲手打造。
为的就是让鲜血浸染自己的心智,被世人唾弃,从而更好的控制自己,利用自己这种毁灭之力,帮他铲除周天元,夺得这个天下。
然而,陈观却不再想这些东西。
他只知道,距离他的人生巅峰,也只差这最后的四百里路了!
现在每往前一步,他就要激动一分。
“驾!驾!”
陈观时不时就夹一下马腹,催促着身下的坐骑。
那匹只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可怜宝马,被他催得不停发出粗重的鼻鼾,累得嘴角都开始泛起了白沫。
三百里!
二百里!
一直走在这里,却没有碰到任何劫镖者。
就在二人行至距离上京城只剩下不足百里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些人推着板车,挑着担子,上面堆满了锅碗瓢盆和简陋的行李。
人群中有步履蹒跚的老人,也有被父母抱在怀里、眼中满是迷茫的孩童。
他们一个个面色焦黄,眼神空洞,脸上写满了没有方向彷徨与失去家园的麻木。
整个队伍透着一股难言的压抑。
陈观扯了扯缰绳,放缓了马速,与这些逃难的百姓擦肩而过。
路过时,那些百姓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奇怪的组合。
最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丈鼓起勇气,疑惑地开口问道。
“小伙子,你们这是……要去上京城?”
“对,去上京城办点事。”军官点头道。
“去不得,去不得啊!”那老丈闻言,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无奈。
“为什么?”洛璃突然开口问道。
那老丈被她那双泛着幽光的黝黑瞳孔吓了一跳,哆嗦着指着她:“你……你这……”
“老伯别怕,”陈观连忙解释道,“我这妹子是中了毒,正准备带她去上京城拜访名医呢。”
“哦!哦!原来是这样,难怪……”
那老丈拍着胸脯顺了口气,随后叹息道。
“上京城现在去不得了啊!听说城里关押的那些妖魔全都暴动了,城外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支大军,正在攻城呢!”
老丈指了指身后延绵不绝的人流,满脸悲戚。
“我们都是上京城周边村镇的百姓,仗都打到家门口了,活不下去了,只能出来逃难啊!”
“难怪这关键的几百里没有任何人截杀,原来在前边狗咬狗,打起来了。”
陈观嘀咕一句,随后抬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银锭子。
他直接往那老丈怀里一抛。
“多谢老伯仗义执言,这些银子,你拿去给乡亲们分了当路费吧。”
“这……这如何使得!”
那老头看着手中至少有十两的银锭子,当场僵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再抬头看去时,刚才那个奇怪的年轻人,早已骑马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
路上,洛璃忍不住频频回头,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他明明那么贪财,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就能拔刀砍人。
可面对这些穷苦百姓,它又能透出该有的温度!
突然。
陈观的眉头微微一皱。
“真打起来了?”
前方的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这种血腥气的浓度,绝不是死掉几百人就能形成。
按照他的经验分析,那至少是成千上万,甚至是数万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才可能散发出如此骇人的味道!
就在此时,二人胯下的宝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陈观脸色一变,揽住洛璃的腰,猛地翻身下马!
就在他们双脚落地的瞬间,那匹神俊的宝马,竟是在一声哀鸣中,直接化作了一捧飞灰,随风飘散。
再看洛璃,只见她身上正剧烈地荡漾着一股恐怖的死亡之力。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幽光大盛,额头上的族纹闪烁不止,周遭的花草树木,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凋零、枯萎!
并且极速正在以洛璃为中心,向外围极速蔓延,一丈,两丈。
“这死亡之力怎么突然这么霸道了??”陈观猛地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