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淡定抱着女婴。
时不时还会逗弄。
甚至连看都没看黍娅一眼。
“毋择公。”
“子房有何吩咐?”
“此前少公子协助秦国,制定了十大酷刑。王后铁骨铮铮,甚至能舍弃自己女儿的性命,也不愿和我秦国合作。那便将她先押走,对别的奸细用刑。久闻瓯越人骨头相当硬,良也想看看他们究竟有多硬的骨头!”
“十大……酷刑?”
“放心,不会伤及性命的。”张良直勾勾的看着黍娅,露出如春风和沐的笑容,“无非就是往手指甲内插针,或是用皮鞭沾盐水行笞刑。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等别人扛不住说出情报后,王后也就没价值了。到那时,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女儿是否会出事。”
“……”
黍娅听完翻译,后背发凉。
一时间是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张良可比冯毋择难对付的多。
看似温良谦逊,实则满肚子坏水。
她不知道族内留下多少卧底。
但她知道,肯定是有人扛不住的。
等别人先说,她可就没机会了……
张良眼角余光瞥向黍娅。
也注意到她已经有些动心。
于是端起陶碗,继续推波助澜。
“这小家伙很是瘦弱。”
“想必王后吃的肉少,没什么奶水。”
“我大秦素来是礼仪之邦,对待王后自然也要有照顾。只要王后给我想要的,王后自然能享受些特权。每日吃喝,都将是最高的标准。”
“昔日我大秦派遣诸多使节,想的就是睦邻友好。只要西瓯归顺秦国,王和其宗族皆能保留君号和食邑。双方也不必有死伤,对你们瓯越也有好处。可惜啊……你们西瓯人是给脸不要脸,杀我秦使,打我大秦上邦的脸!”
“现在,王后又面临这机会。”
“该如何做,就决于王后。”
张良顿了顿。
手中陶碗则是落在地上。
而曹参是恰好走了进来。
“禀护军都尉!”
“有好几名间客已经说出真相。”
“互相攀扯,又咬出十余人来!”
“继续审问!”
“下吏遵令!”
张良微笑打量着黍娅,淡淡道:“王后想必听到了?你们的人已经有不少扛不住了,他们很快会把知道的说出来。到那时,王后也就没什么价值了。就算你说出真相,我也不需要了。”
“……”
黍娅神情复杂。
眼眸深处则是恐惧。
怎么办?
我现在该怎么办?
是说……还是不说?
说的话,还能有些好处!
如果不说……我和女儿都会死!
张良见时机差不多成熟,当即淡淡一笑道:“行了,王后果然硬气。既是如此,良也不强求。来人,将王后带下去好好照顾!”
披甲秦卒迅速走出。
强硬的将黍娅扣住。
“不……不要!”
“我说,我什么都说!”
黍娅眼含热泪,挣脱后跪倒在地。此刻双眼泛红,双腿都在哆嗦。经过张良重重逼迫,已彻底瓦解了她的心理防线,她现在就只想保住自己和女儿的性命!
如果她不说,别人也会说!
到那时,她什么都得不到。
与其如此,倒不如先得到些好处。
“慢!”
张良抬手示意。
曹参等人这才退下。
“王后果然是聪明人。”张良亲自起身,将婴孩重新交还给黍娅,轻声道:“只要你好好配合,你们妻女的安全,我秦国自会保护好。只要你愿意,秦国甚至能将你们带去咸阳生活,还会有专门的人伺候,保证你这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黍娅接过婴孩。
此刻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她紧紧搂着,眼泪不断落下。
生怕张良再将女儿抢走。
“王后,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你也该给了。”
“你不必想着隐瞒或者欺骗。”
“你说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而后和别人的口供相互印证。如果你敢有所欺瞒,我保证你会后悔!”
张良重新回到座位。
拍了拍手。
冯毋择是心领神会。
当即让人去准备纸笔记录。
此刻对张良是愈发的钦佩。
刚开始他是真的担心,害怕张良会因张仲之死而公报私仇、大开杀戒。好在张良从头至尾都很冷静,为的就是揪出俘虏中的奸细,并且从他们嘴里撬出情报。
不得不说,张良是真的有本事。
一网下去,抓了不少大鱼。
就连黍娅这王后都被揪出。
经过威逼利诱,也愿意老实交代。
“根据丞相分析,西瓯主动撤离祖地,留下这几万人来,明显是听从项氏的建议。所以,你们西瓯是不是来了些旧楚余孽?比如项梁、景驹、还有天生重瞳的少年项籍?”
“是……”
黍娅无比屈辱的含泪点头。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没想到张良连名字都能叫的出。
先前秦使就是以旧楚余孽为由发难,要求西瓯交出这些叛党。只是译吁宋以他们吃了稻米和盐巴为由,认为这些楚人都是西瓯的朋友,所以诛杀秦使,硬保下来。
“包括这条计策,也是项梁所提吧?”
“是!”
黍娅再次点头。
而张良则是冷冷一笑。
看来这些都和丞相所推测的相同。
西瓯人确实厉害,但没这么聪明。他们重视亲族血脉,对祖地更是无比重视。先前译吁宋更是放下豪言,宁可战死也不会放弃祖地,要和秦国死磕到底。突然主动放弃,明显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公孙劫作为荀子高徒,昔日更是位列赵国相邦,当时还想过拉拢各国合纵,所以和各国贵族都很熟悉。这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来,没人能比公孙劫更清楚。
“如果公孙丞相没有猜错,你们很可能还在井水内下毒。留下患有疫病的牲畜家禽,想在军营内传播瘟疫,是否有这事?”
“有……”
冯毋择顿时大惊失色。
他猛地站起身来。
一桩桩的事顿时在心头浮现。
这段时间士气低落,很多人都因此患病。冯毋择起初并未放在心上,觉得是他们不听话喝了生水。军中的医师也没在意,就开了些药方。现在听闻此言,自是无比胆寒。
如果军中闹瘟疫……是要出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