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 章 张慎几,你个狗东西,这一次看老子不剥了你的皮!(1 / 1)

次日,赵国公府内院。

门窗紧闭,屋内光线昏暗,桌上摆着几个空酒壶,还有一碟没动过的下酒菜。

长孙冲独自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酒碗,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灌。

那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此刻愁云惨淡,眼睛通红,头发凌乱,衣袍皱巴巴的,哪有半点平日贵公子的模样?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当着孔幼楚的面,当着魏书玉那个小崽子的面,当着李丽质的面,他输得体无完肤!

“咕咚咕咚……”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

喝得太急,呛得他直咳嗽。

“咳咳咳……”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长孙兰走了进来。

看到二弟这副模样,那张与长孙皇后有六七分相似的秀丽脸庞,满是担忧之色。

她快步上前,在长孙冲对面坐下,急声问道:“二弟,你这是怎么了?”

长孙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苦笑一声。

“阿姐……”

他放下酒碗,把昨日在国子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魏无羡突然出现,到两人打赌,到他输了比试,到他灰溜溜地离开国子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

长孙兰看着二弟这副颓丧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从小一起长大,她最疼这个弟弟,如今他被人欺负成这样,她怎能不心疼?

“二弟,你就这么放弃了?”

长孙冲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事情已成定局,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啊,不放弃又能怎么办?”

长孙兰摇头:“二弟,你糊涂啊!魏无羡能在国子监混个行走博士,你为什么不能?”

长孙冲一愣:“阿姐,你的意思是……”

长孙兰继续说道:“只要你有了正当的身份,国子监还不是任你来去自由?又何必看他人脸色?”

长孙冲双眼一亮。

是啊!魏无羡能当行走博士,他为什么不能?

魏无羡是魏征的儿子,他还是长孙无忌的儿子呢!

论家世,论背景,他哪点比魏无羡差?

“阿姐!”

长孙冲激动得站了起来,酒意都醒了大半:“你是说,让我也去国子监谋个博士的差事?”

长孙兰点头:“你也是世家子弟,朝中重臣之后,饱读诗书,有什么不可以的?”

长孙冲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对!对!我怎么没想到!魏无羡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越来越亮:“只要我也进了国子监,有了正当的身份,就能名正言顺地待在藏书楼!就能天天见到孔娘子!就能……”

说着,他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兴奋凝固了。

“可是……”

他皱起眉头,一脸担忧:“孔祭酒能答应吗?”

长孙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孔祭酒为什么不答应?你是长孙家的嫡长子,主动去国子监任教,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长孙冲闻言,脸色一喜:“阿姐说得对!我这就去国子监,找孔祭酒!”

他快步走到门口,突然顿住脚,回头看向长孙兰,感激道:“阿姐,谢谢你!”

长孙兰笑着摆手:“去吧,别耽误了!”

长孙冲拉开门,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他打了个哆嗦,却浑不在意,吩咐丫鬟准备洗漱、更衣,而后便坐上马车,直奔国子监。

长孙兰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微扬。

二弟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放弃,遇到一点挫折就想退缩。

不过没关系,有她在。

她会帮他!

她走到桌边,看着那满桌的空酒壶,摇了摇头。

“来人!”

一个丫鬟应声而入。

“把这些收拾了,二弟他不喝了!”

丫鬟点头,开始收拾。

长孙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冽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望向国子监的方向。

二弟这一去,能不能成,她不确定,但她知道,只要有机会,就要去试。

就像她……

她想起那张总是带着坏笑的脸,想起那句“太假”,想起当日返城,车厢内的种种。

她轻咬红唇,喃喃道:“魏无羡,你等着!”

………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郑国公府东偏院,厢房内,魏无羡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旁边烧着炭,暖意融融。

这都几天了,也不知道李承乾那边怎么样了……

他正想着,院门被推开,小荷领着纥干承基快步走了进来。

“魏大人!”

纥干承基上前朝魏无羡抱拳行了一礼,随即说道:“太子殿下命我来传信,城西郊外发现了一处庄园,里面有大量的隐户!”

魏无羡双眼一亮,腾地坐起身:“哪家的?”

纥干承基回道:“是郧国公张亮的庄园!”

魏无羡心中暗喜,翻身而起,披上斗篷,大步朝外走去:“走!叫上薛仁贵和张彪!”

一刻钟后,魏无羡带着薛仁贵和张彪,在纥干承基的带领下,出了长安城。

武功县已走上正轨,井然有序,县里也没什么事,魏无羡便把张彪召了过来,等解决完隐户一事,便让他回去。

三人骑马跟在纥干承基身后,一路向西。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可魏无羡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张慎几,你个狗东西,这一次看老子不剥了你的皮!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城西郊外的一片树林里与李承乾汇合。

李承乾这次带了五十名东宫护卫,还有二十多名衙役。

黑压压一群人,藏在树林深处,寂静无声。

见魏无羡前来,李承乾心头大定,快步迎上来:“怀瑾兄!”

魏无羡翻身下马:“殿下,情况如何?”

李承乾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将情况说了一遍。

这两天,他按照魏无羡的思路,开始让人秘密探查世家勋贵庄园中的隐户。

尤其是张亮,更是重点探查,不到一天,便有了结果。

城西郊外张亮名下的一处庄园,藏着三百多名隐户。

这些隐户大部分都是流民,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来到长安谋生。

结果被张慎几以“雇佣”为名,骗到庄园里干活。

名义上是雇工,实际上就是奴工,被张亮的几十个义子,日夜看管监视。

“三百多人?”魏无羡眉头紧皱。

李承乾点头,脸色铁青:“而且,据探查的人回报,那些隐户……过得根本不是人的日子。”

魏无羡心头一沉:“怎么个不是人法?”

李承乾咬牙道:“他们一天干十几个时辰的活,只给两顿稀粥,冻死、累死、打死,都是常事,死了就往乱葬岗一扔,连口薄棺都没有。”

魏无羡沉默了。

他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些,还是心头一颤。

大唐贞观盛世,与这些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没有身份,不是人,而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

李承乾看着他,眼眶泛红:“怀瑾兄,在长安县治下,就有五万多这样的隐户,整个大唐,还不知道有多少……”

魏无羡叹了口气,安慰道:“殿下,别想太多,先把眼前的事办了!还是那句话,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扯着蛋!”

李承乾嘴角一抽,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