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感激,愧疚,破碎的家(1 / 1)

张时作为报案人,前往刑警队做了份笔录,声称刘会携款潜逃,为他的失踪做好了铺垫。

忙完手里的事,已经是中午时分,张时又急匆匆的前往了刘会家里。

刘会的家,位于宽城与德惠之间的城中村。

张时赶到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了一半,身材臃肿的妇女,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摘豆角,见张时站在门外观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见你在这站了有一会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张时看着破败的小院,还有里面低矮的平房,开口道:“我问一下,这是刘会家吗?”

妇女打量着张时:“你是什么人?找我们家小会干啥?”

“我姓张,是刘会的老板。”

张时试探着问道:“你是他奶奶?”

“哎呦,你是张老板吧?我是刘会的母亲!快快快,屋里坐!小会平时回家,可没少提起你,说你是他的大恩人,更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隔三差五总给他拿东西,好多都是我们没见过的,我们一家都感激你!”

刘会母亲看起来很显老,实际上还不到五十,得知张时的身份,连忙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将张时招呼进了院子,看着房顶铺满塑料布防水的低矮房屋,颇为窘迫的说道:“那个……小会一直让我租个好点的房子,但是我舍不得花那个钱,毕竟他也不怎么回家,你别嫌弃!”

“没事。”

张时看着逼仄狭窄的小院,忽然变得有些心酸。

当年他在跑黑出租的时候,租住的也是这样的院子,进出门的时候,必须要弯下腰,否则脑袋一定会撞在门框上,仿佛在走出家门那一刻,便在提醒着他直不起腰的人生。

张时的情绪,并非来源于自己当初过得多么苦。

真正令他难受的,是刘会居住在这样的生活环境里,并没有在自己这得到太多东西,却把命丢了。

“汪汪汪!”

屋里一只脏兮兮的小土狗看见张时进门,跳到门口叫个不停。

“去!张老板,屋里坐!”

刘母一脚将小狗踢开,脸上洋溢着笑容:“我一直跟小会说,想请你来家里吃个饭,当面感谢你!可是这孩子总是拒绝我,说你这种大老板,不会到我们家里来吃饭,还说我们这破屋烂瓦,配不上你的身份!”

张时也不知道刘母的具体年龄,只能通过外表判断:“大姨,我哪有什么身份,也是穷苦出身,刘会是怕我给你们添麻烦。”

两人寒暄着走进房间,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个小青年,正坐在桌子前面玩游戏。

狭窄的屋里没有桌椅,土炕边缘只有很小的活动空间,连电脑桌都没有,摆着一个学校里那种刷着黄色油漆的木头桌子,网线和各种线路,乱糟糟的堆在桌边。

刘母进门后,对着前面的人呵斥道:“刘平,别玩了,你哥的老板来了,快打个招呼!”

背对门口的青年摘下耳机,笑着转过身来:“张哥好,我哥平时回家,总跟我提起你!”

“哎,你好!”

张时这才注意到,面前的青年左手和左腿都有明显的萎缩。

刘母翻了半天,也没找出像样的杯子,只能用瓷碗给张时倒了一碗热水,放在了他身边的炕沿上:“张老板,喝点水吧,你别嫌弃,这碗是新的。”

“大姨,别忙了,我不渴。”

张时抿了下嘴唇:“你们一家四口,平时就住在这吗?”

“那有一家四口啊,我们家只有三口人!刘会他爸不过日子,从小吃喝嫖赌,我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瞎眼嫁给了他!他是个酒鬼,喝醉了总打我,我实在受不了,带着两个孩子跑了出来!这家说是三口人,其实只有我跟刘平,小会不怎么回家。”

刘母看着刘平,脸上带着底层人见到大老板特有的卑微:“你也看到了,我这二儿子有小儿麻痹,虽然很聪明,可惜身体不行,出去找不到好工作!后来他弄了个电脑,听说帮人打游戏能赚钱,具体的我也弄不懂,但每个月都能赚几百块,有时候比我还多哩!

张老板,多亏你愿意照顾我们家小会,如果不是他帮我养家,仅凭我一个人打零工,是绝对撑不起这个家,养活这两个孩子的!我们一家都很感激你!”

“其实我没帮上刘会什么,他有今天的成绩,凭借的是个人的努力与能力。”

张时愧对刘母的感激,尴尬的将话题扯到了刘平身上:“总这么玩游戏,将来没有出路,还是得找点事做!”

“我这身体,干不了体力活,只能尽量动脑子。”

刘平嘿然一笑:“我想攒钱,开个黑网吧,那些小孩儿如果出不起网费,就让他们给我做代练换网费。”

“嗯,做点实体,比打工强。”

张时思考了一下,问道:“如果我给你开一间网吧,你有信心经营好吗?”

“张老板,这可使不得!我们家欠你太多了,你能拉扯着刘会,我已经很感谢了!”

刘母连连拒绝:“刘会偷着给刘平买这一台电脑,花了四千多,把我心疼死了!开个网吧,还不得好几万?”

“我有个游戏厅,刚好不准备干了,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正愁不知道干什么,给他弄个网吧,挺好的。”

张时笑了笑,然后看向了刘母:“大姨,刘会出事了,你知道吗?”

“你要是不提起来,我刚刚也没好意思问你。”

刘母提起这事,低声下气的问道:“中午确实有几个警察来过,问刘会在不在家,说找他有事,还问我能不能联系上他!我问警察出什么事了,他们也不说!你是大老板,能不能帮着问问?”

“我们洗浴出了点事,如果被警察给查出来,我们俩都得坐牢!刘会是洗浴的经理,把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所以我安排他跑路了,要去韩国躲一段日子,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而且也不能给你们打电话,因为警察如果查到,一定会去抓他,我也会受牵连!”

张时将装着现金的袋子放在了炕上:“这里面有四十万,是我给他的赔偿,刚刚说给刘平开网吧的钱,我私人掏腰包!平时有什么困难,你们也能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