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联手,面临的是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姜尘凭着拳套的动能储存勉强能接几拳,但每次满载后来不及释放,就会被第二拳轰飞。
姜星的毒粉、银针、甚至高压毒液,落在金属外壳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黎桑的蛊术彻底歇菜。
三个人打了整整半个时辰。
傀儡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姜尘第四次从墙坑里滑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嘴角血流不止。
“昭昭,这玩意儿太硬了,我拳套打不穿它的外壳。”
姜星也退回来,衣袍碎了半边,折扇不知道飞哪去了。
“攻击间隔不到一息,转向没有空档,跟前八层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黎桑沉默地摇了摇头。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它不仅会躲,还会找弱点。
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个笑话。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的姜昭昭。
姜昭昭手里捏着一颗石子,在地上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确实没有固定循环。”
她扔掉石子,站直身体。
“它在学习。”
“你们每一次出手,它都在调整力道、角度和速度。”
姜昭昭把暗金长棍拎在手里。
“所以它没有空档。”
“但它有弱点。”
她抬起手,棍尖隔空指向傀儡的胸口正中央。
“它全身灵力回路的交汇点在那里。”
“那是外壳最厚的地方,正面硬度最高,别说三哥,就算炼虚期站在这里,一拳也砸不穿。”
“但是。”
她顿了一下。
“灵力回路极度密集,就意味着它的共振频率是固定的。”
“只要用对了频率,不需要打穿外壳,直接从内部震碎灵石核心。”
姜星愣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你怎么知道它的共振频率?”
“算出来的。”
姜昭昭理所当然地回答。
“它每次出拳的时候,胸口灵纹的闪烁频率是恒定的。”
“前八层我已经摸到了这套傀儡体系的底层逻辑。”
“代入公式,交叉比对,反推一下而已。”
“灵纹越密集,频率越高,但共振点就越脆弱。”
外界水镜前。
段长风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水镜里传出的童音,当场冷笑出声。
“装神弄鬼。”
“什么底层逻辑,什么共振频率,一派胡言!”
他端起茶盏,正要继续点评。
秘境上空,主考官那蕴含灵力的声音轰然炸响。
“距离大考结束,仅剩最后一炷香!”
“所有参考者,注意时间!”
姜星神色大变。
“最后一炷香?这怎么够打穿它……”
“够了。”
姜昭昭打断二哥的话。
她双手握住暗金长棍,掌心精纯的灵力猛地灌入阵盘。
棍身上的六枚微型阵盘同时亮起紫金色的光芒。
六道不同频率的震荡波在棍体内部叠加。
周围的空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
姜昭昭脚下追风靴灵光大盛。
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傀儡的感应系统在一息内锁定了她的方位,金属手臂以恐怖的速度横扫而出。
姜昭昭不躲不避。
暗金长棍迎着那条手臂,正面撞了上去。
接触的刹那。
棍身猛地一转。
六枚阵盘同时切换到同一个频率。
那个她花了半个时辰算出来的固有共振频率。
震!
一声尖锐的颤音,从相撞点爆发。
顺着傀儡的手臂,传导至它的全身。
傀儡的动作被这股诡异的震荡硬生生逼停了一息。
只有一息。
对姜昭昭来说,足够了。
她脚尖点地,身体极其轻盈地滑入傀儡身前。
长棍竖起。
棍尾对准傀儡胸口正中那个灵力汇聚点。
十万斤重力阵纹全开。
六枚调好频率的震荡阵盘全功率输出。
“碎。”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甚至连外壳碎裂的声音都没有。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震荡波,穿透了无坚不摧的金属外壳,直接灌入傀儡胸腔深处。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从傀儡胸腔深处传出来。
暗红色的灵力纹路从胸口开始,一寸一寸地熄灭。
蔓延到肩膀、手臂、腰腹、双腿。
整具化神巅峰的傀儡彻底僵在原地,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然后。
哗啦。
从头顶开始,一块一块地碎裂脱落。
金属碎片砸在石板上,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
姜昭昭从碎片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搞定。”
手腕有点麻。
“这材料不错,拿回去让老爹熔了,能给三哥重新打个护心镜。”
姜尘张着大嘴,一块崩飞的齿轮砸在他脑门上都没反应。
姜星盯着那堆废铁,手里的毒针掉在地上。
黎桑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个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小女孩。
第九层石台正中央。
地面缓缓裂开。
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枚巴掌大的金色令牌缓缓浮现,上面刻着两个古朴大字。
魁首。
姜昭昭伸手接住令牌,往怀里一揣,转身往外走。
“走吧,收工。”
她把铁棍往肩上一扛。
“饿死了,想吃我娘做的桂花糕。”
凤栖城广场。
上万人的场地,没有一丝声音。
段长风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雕花大椅被撞翻在地。
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在一起。
“那可是化神巅峰的禁制傀儡!”
“她一棍子?就这么一棍子?!”
没有任何华丽的术法。
没有任何惊天的气势。
把棍子顶在胸口,然后,傀儡散架了。
这就是段长风口中五百年来没有任何新生能撑过十招的死局!
雷破天喉结疯狂滚动,一把薅下自己一撮胡子。
“共振……从内部瓦解结构……”
苏沉渊那常年捏在手里的宝贝药炉,已经滚到了桌边,险些掉下去。
钱有道和赵元朗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
一声低沉的喝彩打破了看台上的诡异气氛。
柳沧海动了。
这位太学宫的外院老执事,一巴掌拍在身前的玉案上。
玉案四分五裂。
柳沧海猛地转过身,大步跨到段长风面前。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段长风的鼻尖上。
声音大得贯穿了整个广场。
“天生将种!绝世天骄!”
“段长风,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这,才是太学宫该求着要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