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大陆，乃上古遗留的祖地之一，其中蕴藏着一条完整的紫极龙脉。”

“此战之后，凡立功者，皆可分得龙脉之气，助尔等破境！”

下方数千战卫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一双双眼睛里，爆发出贪婪而狂热的光芒。

他们不在乎天衍是不是故土。

也不在乎那里有多少生灵。

他们只听见了龙脉。

听见了破境。

“愿为尊主效死！”

“杀！”

叶悟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手一指那道漆黑的裂缝。

“出发。”

数千叶家战卫，化作一道道流光，鱼贯而入。

庞大战船紧随其后，船首破开虚空。

......

叶城废墟地底。

“第六段冲刷，稳住！”

姜昭昭盘膝而坐，掌心紫金光球疯狂旋转。

一圈又一圈紫金本源，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摇光阵眼的新纹。

每一次冲刷，阵纹都会亮上一分。

每一次回流，姜昭昭的经脉都会被震得发麻。

她能感觉到，九处阵眼正在一处接一处回应。

【最后三波。】

【撑住。】

【谁都别掉链子。】

新生阵纹越来越亮。

原本还有些生涩的边缘，已经一点点嵌进地脉，几乎要和周围古阵纹融成一体。

司马清明跪坐在阵盘边，眼睛死死盯着每一道回流。

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满是阵图废稿的尘土里。

他却连擦一下都嫌浪费时间。

直到第六段潮汐完整回流，他才猛地抬头。

“成了！”

“新纹已经彻底嵌进地脉，只差最后三波回流，就能完全转正！”

陆远之整个人瘫坐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阵笔。

他的掌心已经全是血。

旧伤口被阵笔磨开，新血混着灵墨，糊得一手都是。

听见司马清明的话，他终于松了口气，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汗，咧嘴笑骂。

“干完这票，老子非得睡他个三天三夜。”

“谁来喊我都不好使。”

话虽这么说，他手却一点没停。

下一息，他又往阵盘里塞了两块极品灵石。

“先赊着命干吧。”

“睡觉这种好事，活下来再排号。”

姜无归站在阵眼旁。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护界大阵的纹路。

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松了一点。

成了。

真的快成了。

只要扛过最后三波。

天衍的大门，就彻底关上了。

姜昭昭深吸一口气，刚要推动第七轮冲刷。

突然。

她胸口猛地一震。

体内补全后的紫极金骨，毫无征兆地发出剧烈震鸣。

姜无归也在同一瞬间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头顶的苍穹。

他脸上刚刚浮出的那点松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镇界神石的气息。”

姜无归声音沉了下去。

姜昭昭瞳孔一缩。

镇界神石？

下一息。

砰！

司马清明布下的三面预警阵旗，毫无征兆地同时炸成粉末。

陆远之脸上的笑容僵住。

“怎么回事？”

地底废墟开始剧烈摇晃。

不，不是废墟在晃。

是天衍的界壁，被人从外面狠狠敲了一锤。

叶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幕忽然塌陷。

一道巨大的黑色口子，横着撕开云层。

裂缝边缘，紫金色护界光不断涌动，想要将它重新压回去。

可那裂口之中，有玄黄色光芒死死钉住界壁。

不属于此界的威压，顺着裂口压了下来。

顷刻之间，笼罩整片天衍大陆。

太学宫天道碑发出低鸣。

东海潮水逆卷，北原雷泽雷云暴动，西漠黄沙冲天而起。

九处阵眼同时亮起护界光芒。

可摇光阵眼的新纹没有彻底压实，还差最后三波。

那一丝未稳，便成了整座大阵此刻最薄的地方。

姜昭昭掌心紫金光球猛地一晃。

第七段潮汐险些被震散。

她反手一压，硬生生用神魂将回流锁住。

喉间一甜。

一缕血从唇角渗了出来。

陆远之脸色大变。

“姜师妹！”

“别吵。”

姜昭昭咬牙。

“阵没崩，人就没事。”

司马清明立刻扑回阵盘前，双手飞快结印。

“坤位回流被冲偏了！”

陆远之抬手甩出三张阵符。

“我补！”

姜无归指尖点在阵眼中枢。

他的旧阵纹亮起，强行稳住摇光核心。

“不要乱。”

“继续按九段潮汐走。”

姜昭昭抬眼，看向头顶那道越撕越大的黑色裂缝。

【好。】

【赶工的时候来砸服务器。】

【叶悟德，你是真会挑时间。】

同一时间。

刚刚吞下沸血燃命丹的三位老祖，同时抬头。

姜沉锋握住刀。

姜百川活动了一下肩骨。

姜照夜的影子铺满地面。

“来了。”

叶城旧地上空。

黑色战船的阴影压住了整片废墟。

船底还未完全落下，地面就被压得层层塌陷。

叶悟德一袭月白华服，负手立于船头。

狂风卷起他的衣摆，端的是一副悲天悯人的仙家做派。

可他身前那道漆黑界壁裂口，正源源不断往外淌着污秽气息。

欺天玄黄印悬在裂口边缘。

黑红怨气缠着玄黄光芒，不断腐蚀天衍法则。

叶悟德垂眼看着地底深处的阵眼微光。

脸上的表情，甚至有几分怀念。

“总阵师，霍沉舟”

那是姜无归被埋进阵眼前，早已不用的旧名。

叶悟德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你看，千年过去了，天衍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界壁，也还是当年那个味儿。”

他轻轻一笑。

“脆。”

“你还没被地脉碾碎，真是难为你了。”

姜无归仰头望着他。

那张常年没有血色的脸，此刻平静得可怕。

几千年的岁月里，他无数次在梦里想过这一幕。

想过把叶悟德生吞活剥。

想过亲手将他的神魂钉进阵盘。

可真见到了。

姜无归反而没有暴怒。

因为有些人，连被恨都显得脏。

他只觉得恶心。

“霍沉舟已经死在阵法中了。”

姜无归声音很轻，却借着阵眼共鸣传遍四野。

“现在的我，叫姜无归。”

叶悟德笑了。

“姜无归？”

“你以为改了名字，就能改变你无能的事实？”

“你熬了这么久，熬出什么了？”

“你们拿什么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