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符箓亮起。
“轰!”
第二声巨响在城门下炸开。
沐良狼狈地滚了出去,身上第二枚护体玉佩当场炸碎。
半边胳膊被冲击波撕开,鲜血淋漓。
他趴在地上,终于怕了。
真的怕了。
“疯了……”
“你们这群贱民疯了!”
他一边骂,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可老赵已经走了过来。
他看着沐良。
看着这个平日里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们的城主府管事。
看着这个一句话就能决定矿奴生死的狗东西。
老赵从怀里摸出第二张破甲符。
沐良瞳孔狠狠一缩。
他终于不再往后爬了。
因为他的背已经撞上了断裂的石阶。
退无可退。
“你敢!”
“我是城主府的人!”
“你们杀了我,城主不会放过你们!沐家不会放过你们!”
老赵咧开嘴。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们什么时候放过我们了?”
沐良浑身一僵。
老赵把破甲符贴在了他胸口的宝甲上。
符文亮起。
沐良终于发出了真正的惨叫。
“不!”
轰!!!
第三声爆炸,比前两声更近。
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口炸开。
沐良胸口的护身宝甲当场炸裂。
里面藏着的保命玉符一枚接一枚爆开,却连一息都没撑住。
仙火从他胸口灌进去。
半截身子被炸得血肉模糊。
他还没立刻断气。
剩下的半张脸贴着地面,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
嘴里不停往外冒血沫。
“城……主……”
最后一个字没吐清。
老赵第三张符已经拍了下去。
“这一张,替矿洞里死的人。”
轰!
火光吞没沐良。
暗金色的火浪再次卷起。
等烟尘散开时,地上只剩一截焦黑残躯。
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已经被炸得看不出原样。
沐良死了。
死在他平日里最看不起的矿奴手里。
广场上先是死寂。
随后,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沐良死了!”
“狗东西死了!”
这一声像火星落进油锅。
整个广场炸了。
“杀!”
“他们也会死!”
“归墟借刀!我们自己讨债!”
“城主府不给活路,那就掀了他的路!”
“老子不挖了!老子今日不挖矿了!”
轰!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在黑石城外城炸响。
不仅是城门广场。
西街的矿奴营地。
北巷的斗场门口。
废炉区外的暗巷。
屠宰场后面的棚屋。
到处都是火光冲天。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城卫军和沐家管事,此刻在破甲符面前,脆弱得如同烂泥。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和宝甲,在这不讲理的爆炸威力下,完全不堪一击。
有矿奴把破甲符塞进管事的车底。
那管事前一刻还在骂他们偷懒,下一刻连人带车被炸上了半空。
有猎兽队散修趁城卫军搜身时,直接贴脸引爆。
那名城卫军手里还攥着抢来的归墟稳脉丹,脸上的贪婪都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暗金火浪吞了个干净。
有斗场散修冲进看守棚,拖着一身血笑着点燃符箓。
“这一张,替我兄弟!”
压了太久的怨气,在这一刻,被归墟递出的刀彻底点燃。
半座外城都在冒烟。
哭喊声、爆炸声、怒吼声搅成一团。
黑石城,反了。
而在暗处。
楚冰站在一处屋檐阴影下,手按长剑,冷冷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
她没有贸然出手。
她的任务不是冲在最前面。
而是盯着那些想趁乱屠杀底层修士的城卫统领。
隐月悄无声息落在她身侧,低声道:“第三批符已经递出去了。”
楚冰点头。
“止血丹和稳脉丹呢?”
“也送到了。”
隐月看了一眼远处乱成一团的街巷,声音有些复杂。
“他们真的反了。”
楚冰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不是现在反,也会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站着死。”
话音刚落,远处一名城卫统领拔刀,想要砍杀几个逃窜的矿奴。
楚冰眼神一冷。
长剑出鞘半寸。
下一瞬,她身影消失在屋檐阴影里。
街口只闪过一道极细的寒光。
那名城卫统领的刀停在半空。
他的喉咙上多出一道细线。
他低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血线炸开。
头颅滚落在地。
楚冰落在矿奴身前,长剑上的血珠顺着剑锋滑下。
她没有回头,只冷声道:“走。”
那几个矿奴愣了一瞬,抱着伤者踉跄逃进暗巷。
地下密室里。
众人清晰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震动。
红娘子咽了口唾沫,听着头顶那连绵不绝的巨响,声音都发飘了。
“你……你那破甲符的威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姜昭昭淡定地往嘴里塞了颗灵果干。
“不大怎么叫破甲?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沐家的宝甲用料还是挺扎实的。”
“火力不足恐惧症,懂不懂?”
陈平等人站在旁边,听着上面的动静,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是他们曾经连看一眼都觉得害怕的城卫军。
现在正被炸得哭爹喊娘!
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感,顺着他们的脊骨直冲天灵盖。
“老板……”
陈安怯生生地拉了拉姜昭昭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咱们还要摇丹吗?”
“摇,当然要摇。”
姜昭昭揉了揉他的脑袋。
“打仗最费药了。”
“稳脉丹、止血丹,全都给我开足马力生产。”
她转头看向陈平和罗七。
“从现在开始,归墟的流水线,就是他们最大的后勤部!”
“谁敢断产,我扣谁绩效。”
陈平等人先是一愣。
下一刻,十几个人齐声怒吼。
“是!”
他们眼睛里冒出光,立刻转身扑向半自动压片机和青铜炉。
与此同时。
黑石城内城,城主府。
沐天罡猛地从主位上站起来。
他看着外城冲天的火光,脸色铁青。
一股接一股的爆炸波动传来,连城主府大殿里的灯盏都在摇晃。
“怎么回事?!”
“外城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能量波动!”
一个城卫军统领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他满脸是血,胸甲裂开,扑通一声跪下。
“城主!”
“反了!”
“外城的散修和矿奴全反了!”
“他们手里拿着一种威力极大的符箓,兄弟们的护体罡气根本挡不住,伤亡惨重啊!”
沐天罡目眦欲裂。
“一群贱民,哪来这么强的符箓!”
那统领声音发颤。
“他们喊着……”
“喊着那是归墟借给他们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