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心有魔障(1 / 1)

对于石门开启吴晓悠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也没有争议太久。

陌生玩家之间隐藏自身的技能和道具本就是正常的。

就算在这个副本大伙儿携手共进互相帮扶,但始终还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着吴晓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大家也没有多想,权当这是对方的秘密了。

哪怕是堡垒和烬心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毕竟人家彼岸花所在异事局和军方本就属于兄弟部门。

都兄弟了那还说啥,相信就完事儿了呗。

待他们离开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寮房中后。

吴晓悠看着自己桌上那根还在持续燃烧的红蜡烛稍微有些失神。

片刻后,看得眼睛都有些酸疼了。

她拿起蜡烛向外面走去。

所行之处是五钝使对面的五利使寮房。

玩家中只有百香果一人住在这边,而且在这之前【见取见寮】中的异样还是自己帮百香果清理掉的。

吴晓悠还是担心这种由其他人帮忙的破解会有问题。

她还是想着过来看看对方房间的情况。

身影在迷雾中漫步穿行来到房门口。

咚咚咚——

抬手轻轻地敲门。

稍微等待片刻后想象中的开门声并没有出现。

吴晓悠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她还以为百香果这边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下意识地抬手就唤出【旧日】之力一拳打在寮房的锁上。

砰——

“百香果!你没事……吧?”

然而,强行破门而入以后吴晓悠呼唤对方的声音渐渐疑惑起来。

因为这房中竟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只有一根孤伶伶的红蜡烛放在桌上。

这怎么可能!

他们分明才刚从自己的房间离开啊!

除了能够回到自己房间以外,玩家们还可能去哪儿呢?

吴晓悠稍微有些警惕起来,转身便打算回对面叫醒其他人。

就在此时,一声轻微的开门声从她身后响起。

咯吱——

紧接着百香果的声音怯生生地传来:“是花姐么?”

吴晓悠转过头来,发现打开的门是隔壁的寮房。

百香果这时也看清楚迷雾中吴晓悠的脸,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疑惑道:“花姐,你这大晚上的突然来把我旁边的房门砸开做什么?吓我一跳还以为那些血尸能破门了。”

这时候吴晓悠迷茫地后侧两步。

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走错了。

拿着红蜡烛在迷雾中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见取见寮】旁边的【邪见寮】。

难怪打开房间发现里面没有人。

“哦……没什么,在思考问题有些走神看错了路,就是想过来问问你房间里的【见取见】还有没有再出现了。”吴晓悠打趣着笑道:“我可不想明天一觉睡醒发现咱们少了个可爱的队友。”

听到她的话,百香果笑盈盈地回应道:

“多谢花姐关心了,那见取见被你消除后就再也没出现了,就像你说过的嘛,五利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放心啦,我这边没事,你也好好休息吧。”

说罢,百香果挥了挥手把头缩了回去关上房门。

眼见只是自己有些多虑,吴晓悠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然而,刚抬腿迈步的瞬间,她有些愣住了。

“五利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是我跟她说的吗?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吴晓悠觉着有些奇怪。

自己不像是对佛教知识有这么深刻了解的人啊。

她的目光看向比自己破开的邪见寮房门。

重新走了进去再次审阅起来。

还是那副连一丝住过人的痕迹都没有的样子。

她缓缓来到桌子面前,那那根孤零零的红蜡烛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并且用它来和自己手中的红蜡烛进行了对比。

毫无疑问,这根红蜡烛同样是用血肉灌注而成,与慧明和尚给玩家们的蜡烛是同款。

“为什么这里有一根红蜡烛?”

刚才进门的时候她以为这是百香果的房间,那桌上自然就是对方的红蜡烛。

可现在不是的话,吴晓悠也察觉到红蜡烛的异样。

从它的长度来看这根蜡烛是完全没有被点燃过的样子。

毕竟慧明和尚也说过,这蜡烛燃烧以后一直到天亮钟响才会熄灭。

然而,玩家们的每根红蜡烛都是慧明和尚白天当面亲自交给他们的。

用一根就少一根。

慧明和尚为什么要入夜后悄悄在没人的寮房中也放一根红蜡烛?

又或者说……这蜡烛不是他放的?

吴晓悠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

她拿着蜡烛来到更旁边的【身见寮】和【边见寮】。

邦邦两拳将其强行破开并且侧着头扒拉着门框看进去。

这两个房间桌子上空空如也。

那最后的【戒取见寮】不用去恐怕也能确定没有东西了。

也就是说,这【邪见寮】中的红蜡烛是特殊的存在。

对此,吴晓悠决定把红蜡烛带走。

回头等天亮之后去问一问慧明和尚到底是什么情况。

拿着新的红蜡烛回来【贪寮】当中。

关上门的同时吴晓悠也打算坐等考验的降临。

五钝使,讲究的就是一个温水煮青蛙。

它不像是五利使那般来势凶猛,但却每晚上都会有考验悄悄出现,试图一点点影响香客的心智。

虽然这些考验的难度对于自己来说不算高就是了。

但吴晓悠还是觉得有些无奈。

希望其他五钝使房间中的队友不要受到影响。

忽然,她看着关上的【贪寮】房门,又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

“等会儿,为什么我对邪见寮这么放心的就进去了?”

对啊!查看【身见寮】和【边见寮】的时候,自己都是下意识地用手扶着门框探头进去观察。

就是担心进入未知的寮房后,万一门忽然自动就关上了。

那恐怕自己还得经历一次五利使的考验。

可回去拿红蜡烛的时候,自己却完全没有这种戒备心,直接就进入【邪见寮】中去拿取蜡烛。

就好像对这【邪见寮】放心得很,潜意识里认为它肯定不会有考验出现。

为什么……

今晚上似乎一下子冒出很多吴晓悠思考得脑袋有些疼的问题。

唉,自己本来就不太擅长思考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要是……要是……

想到这里她的思绪又卡壳了。

那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又再一次涌上心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拦着她再继续深入的挖掘下去。

咚咚咚——

就在此时,房门响了。

吴晓悠也立马深呼吸两下调整状态。

眼下还是先应对今晚上的贪寮考验吧。

其他的等天亮之后再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慈悲寺遭遇太多考验,或多或少受到点儿影响的缘故。

她总感觉现在的自己状态不太对。

“心有魔障啊……”

————

这一晚前所未有的清净。

从自多年以前看见那本空悲的日志知晓了真相以来,或者说从渡业成佛后感受到自己与慈悲寺中那股诡异力量的联系以来。

慧明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睡过一个好觉。

自己那个在曼荼罗石门前无时无刻不想着成佛的【我执】,近乎是任何时刻都在脑中念叨或者说引诱着自己。

那个声音在说——

“接受吧……”

“作为渡业之子,众生佛的传承本就应该属于自己……”

“更何况,渡业那酒色财气和杀人放火样样俱沾的恶徒都能成佛,那自己一定能够成为比他更好的佛……”

“自己成为佛以后一定会普渡众生……”

为了不让这些思绪影响自己真的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举动。

慧明白天总是用繁重到根本不属于他的劳作和各种事务,来让自己强行忙到根本没空去想更多东西。

可夜晚总是无力的。

夜深人静之时也是思绪散发的诱导。

这时候没有人和自己说话,也没有事务让自己操劳。

每晚上慧明都感觉度秒如年。

常常要和脑中的【我执】争辩到大半夜,才会因为身心俱疲而累得沉睡过去。

然而,今晚上慧明却没有听见【我执】的声音。

正如当初【我执】能够感受到他在白天和其他人的对话一样。

慧明也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情况。

自己的【我执】已经被消除了!

一定是这样的!

彼岸花施主成功了!

在这种欣喜若狂和思绪清净之下,慧明带着笑意睡了过去。

他终于能够堂堂正正的面对香客,望着香客们虔诚的双目自己也能够与之对视了,不用担心在那种虔诚面前感到悲哀。

也真正有资格成为无生的师父了。

在这之前,慧明从未真的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有资格成为无生的师父。

对方和自己不同,并非是接触过世俗后才被收养进慈悲寺。

无生自幼就在寺中长大,他的生活中只有修行。

在慧明眼中,无生就像是一张不谙世事的白纸。

纯净,也意味着易染。

他真的很害怕自己心中污秽的一面会将无生这张白纸染上丁点儿墨迹。

让无生独自一人在菜园生活,除了是为了保护他以外。

更是因为慧明不敢在无生面前表现出自己德高望重的师父姿态。

他不配啊……

好在如今终于能够实现愿景了。

“是啊,消除了【我执】以后,咱们就和凡人有了云泥之别。”

“咱们有资格成佛了。”

“不是么……”

在慧明觉得终于清净的一晚。

他罕见的做了个梦。

梦中一个微小到他甚至都无法做出回应的声音,在潜意识当中缓缓响起。

睡觉闭合之后无人能够看见的眼眸中,一抹淡薄污浊也悄无声息的攀了上来。

“我心无魔,自得清净……”

————

无生今晚上也睡得很好。

或者说他其实每天都睡得很好。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除了劳作以外就是打坐修行,这样的生活无生很是满意。

他只是个孩童,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

他只知道如果不是师父多年前的那一日将自己从寺门前抱进来的话。

在那寒冬腊月之中,自己早就被冻死或者成为山林间野兽的口粮了。

现在自己能够品尝到饭菜的每一口清甜,能够嗅到空气中缭绕的每一丝檀香,能够菜园中劳作流下的每一滴汗水……

一切的一切都是师父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才拥有的。

所以,自己也不能让师父失望。

只要将师父所安排的修行都认真去做,那自己一定会成为师父的骄傲!

在无生适龄后剃发为僧,正式在慈悲寺中出家成小沙弥的那天。

寺庙中也有师兄弟让自己去众生佛面前拜一拜。

他们告诉自己,如果有什么愿望的话都可以跟众生佛诉说。

众生佛连香客的愿望都会满足,那他们这些修行中的僧人许愿也一定会实现。

慈悲寺中每一个僧人都向众生佛许过愿。

但那天无生没有去拜众生佛。

他说:“我没有愿望,或者说我的愿望早就实现了。”

“每天能够睁开眼看见明媚阳光,每天能够陪在师父身边修行,每天能够给祭拜的香客们递香送烛,为他们的虔诚提供一点点帮助,能够好好感受活着的每一天。”

“小僧,已经知足了。”

那天,师父也在现场。

也是那天,师父让自己此后来菜园中独立修行。

无生并不觉得这是师父对自己的惩罚,他是真的认为这是师父在让自己感悟。

此刻,正是修行时。

今晚虽然也和平时一样睡得安逸踏实。

但似乎还是有些不一样。

无生在梦中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虽然这人脸部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楚相貌,但无生总觉得对方嘴角带着一种贱兮兮的笑意,还有着一丝诧异的感觉。

“哦?没想到你能看到我。”

“渡业啊渡业,这可是连咱俩都没有料到的意外之喜啊。”

“小西天封不了真大圣,假慈悲出了个真佛陀。”

“小和尚,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面对这般奇怪的话语。

梦中的无生先是有些不解,随后缓缓盘膝而坐。

一本正经地望着对方。

然后用严肃的语气质问道:

“师父说——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当修行人稍稍得到一点轻安或境界,若内心升起‘我证得了’或者‘我很了不起’之类的念头,这便是着魔的开始。”

“请问,您就是小僧的魔障吗?”

无脸人:“……”

我测你的慧明,给人小屁孩儿调成啥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