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后院的老公鸡刚叫第一声，三房院子里就亮起了煤油灯。
宋老三昨晚罕见的失眠了。
一想到要去京市随军了，就想东想西的睡不着。
同样失眠睡不着的还有隔壁房间的顾知也。
翁婿俩睁着眼睛熬到了后院的老公鸡打鸣。
老公鸡刚叫一声，翁婿俩像是听到了某种敕令，“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宋老三第一次出远门，去的还是京市这么大的城市，心里面又激动又紧张。
平时不在意形象的宋老三突然重视起形象了。
又是刮胡子，打理头发，又是穿新衣服，新鞋子的。
其重视程度都快赶上当年娶媳妇儿的时候了。
相比于宋老三的重视。
顾知也就随意多了。
穿上平时的旧衣服，洗把脸就出门了。
等顾知也收拾好出去的时候，宋老三还在屋里拾掇自己。
看到宋老三房间的灯亮着。
顾知也走过去敲了敲门，“爹，你起来没？”
听到女婿的声音，宋老三赶紧走过去开门，“小顾，你咋起这么早？”
他还想着让女婿多睡一会儿，等早饭做好了再叫他起床。
顾知也，“睡不着！”
宋老三往旁边让了让，“外间冷，进来说。”
顾知也抬脚进了屋子，借着屋里的煤油灯光，才看清宋老三穿了新衣服、新鞋子，就连头发都梳的立立正正的。
这跟他平日里见到的宋老三完全不一样。
觉察到女婿的视线，宋老三抬起胳膊在女婿面前转了一圈，忐忑的问，“怎么样？爹穿这一身不会丢小禾的脸吧？”
顾知也摇了摇头，“不会，不管爹穿什么，都不会丢媳妇儿的脸。”
就是……
在火车上穿新衣服有些不合适。
火车上人又多又挤，等火车到站后，新衣服也都成脏衣服了。
不过看宋老三一脸开心。
顾知也咽下了劝说的话。
算了。
爹开心最重要。
至于新衣服……
等到了京市再买新的。
得到女婿的肯定，宋老三哼着歌去厨房做早饭了，顺带烙了一些火车上吃的饼子。
三房院子里的动静，大房的人都听到了。
昨晚不仅宋老三和顾知也失眠了。
宋老大两口子也失眠了。
两口子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明明他们大房才是最有出息的。
凭什么宋老三一个老混子要比他们先一步去京市享福？
不公平！
不甘心！
可再多的不甘心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们大房早已经没了跟三房抗衡的资格。
宋老大婆娘想到白天村里人说的那些话，推了推旁边的宋老大。
“当家的，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村里人说，宋老三仗着闺女的势，要成为人上人了。
说起三房的时候，少不了要拿他们大房做比较。
说大房和三房都有闺女。
三房的闺女有本事有出息还孝顺。
而他们大房的闺女……
就是个丧门星。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
但仔细一想……
他们大房落的如今的下场，每一件事好像都跟莲花脱不开关系。
当家的大队长就是因为莲花和林征途才被高大队长举报没的。
小儿子家宝是因为莲花跟他们断绝关系的。
大儿子家栋也是因为莲花跟他们分家的……
就连家里最后的那点儿积蓄也被莲花拿走了……
他们两口子现在过着吃不饱饭，被村里人指指点点的生活。
可保证要带他们两口子去城里过上好日子的女儿，跟着林征途离开后，连封信都没给他们写过。
他们两口子真能靠女儿过上好日子吗？
她现在有些怀疑……
宋老大其实早就后悔了，在宋家栋闹着分家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可他是不会承认的。
“我们没有做错，我相信莲花，她一定会带我们两口子过上好日子的！”宋老大咬牙道。
闺女说了，她跟女婿以后是要回城里做生意当大老板的。
他相信闺女……
宋老大婆娘小声道，“林知青都被下放到农场了，还怎么回城？”
宋老大一顿，随即抬起手捶了一拳宋老大婆娘，骂道，“你个臭娘们懂什么？莲花说了女婿能回城就一定能回城。”
宋老大婆娘有些怕宋老大。
自从跟大儿子分家后，宋老大就变得特别暴躁。
一不开心就拿她出气。
宋老大婆娘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宋老大更暴躁了。
一骨碌翻身起来，对着宋老大婆娘“哐哐”就是两拳头，嘴上大骂，“哭哭哭哭，你个丧门星就知道哭，老子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宋老大婆娘，一直不敢反抗的宋老大婆娘突然硬气了起来，翻身起来，还了宋老大两拳头。
一边锤一边骂，“这日子我是过够了，你今天要么打死我，要么跟我分家，我跟家栋两口子去过。”
宋老大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两拳头。
听到“分家”两个字才反应过来。
“分家”就是宋老大的逆鳞。
翻手一巴掌挥了过去，“分你ma的家，老子打死你个臭娘们，要不是你，我们大房会落的如今的下场吗？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
宋老大婆娘才不背这个锅，翻身起来，压在了宋老大身上，“啪啪”两巴掌打在了宋老大脸上。
“你还有脸说我？我们家落的如今的下场都是你造成的。
要不是你偏袒莲花，家宝会跟我们断绝关系吗？
要不是你把钱都给了莲花。
家栋两口子会跟我们分家吗？
你还我小儿子，还我大儿子，还我好好的一个家。”
两口子开始互相指责，互殴。
争吵打架的声音吵醒了同一个院子里的宋家栋两口子。
黄翠翠捅了捅宋家栋，“当家的，要不要去看看？”
宋家栋翻了个身，冷漠道，“不用！”
都分家了，有什么好看的。
宋老三和顾知也也听到了大房的争吵声。
要不是时间不赶趟，宋老三都想找个板凳，坐院子里好好看看笑话，顺便再添把油加把火。
宋老三咬了一口饼子，感慨道，“宋老大的好日子要到头咯。”
以前只是子散。
现在妻子都要跟他离心了。
他都能想到宋老大以后的日子有多精彩了。
顾知也，“自作自受罢了！”
宋老三吃完手里最后一口饼，“不说他了，晦气，我们准备准备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