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第一城市通讯中枢。

主屏上，那道横贯天空的光带正在慢慢消散。

但它留下的那道疤还在。

那道宽达上百公里的焦痕，横在天空上。

厅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道疤。

决策者站在那里。

他的晶状体还在闪烁。

但他没有躲。

他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向军事指挥官。

“我们的武器……能打出这种效果吗？”

军事指挥官摇头。

“差太远了。”

“那道光的能量……我们最强大的武器，连它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决策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向旁边的情报官。

“四年前，对方恒星系方向那次能量爆发……和这个比？”

情报官调出数据。

“那次比这个低，低很多。”

“那次大概是这个的五分之一左右。”

决策者盯着那个数据。

五分之一。

四年前的五分之一。

四年后，这个。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四年。

它们只用四年，就把武器威力提升了五倍。

而他们这四年，做了什么？

加快了“远行者”推进系统的研究。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军事指挥官开口。

“这是警告。”

“它们如果想打，刚才那一下，空间站已经没了。”

“它们故意擦过去的。”

“让我们看清楚。”

“让我们知道，它们随时可以……”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厅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个年轻的烁光族发出尖锐的声波。

“打！！！”

“我们也有武器！！！”

“反击！！！”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喊完，看向其他人。

但没有人回应他。

其他人站在那里，晶状体闪烁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波。

年轻的烁光族急了。

他转向军事指挥官。

“将军！你说话啊！”

“我们有那么多武器！有那么多飞船！还有终极武器！”

“我们不怕它们！！！”

军事指挥官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感光板，指向窗外。

“你出去看看。”

“看看天上那些东西。”

“看看它们有多大。”

“看看它们有多少。”

“再看看那道疤。”

“那道疤是怎么留下的。”

“那是它们一炮打出来的。”

“从轨道外，穿过大气层，打到深空里去。”

“那道疤，横跨上百公里。”

“我们最大的武器，能打出百分之一的宽度吗？”

年轻的烁光族愣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愤怒。

“那你的意思是跪下？！”

“向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侵略者跪下？！”

“把我们几千年的尊严踩在脚下？！”

说话的是一个感光板偏暗红色的年长烁光族。

他盯着军事指挥官，晶状体剧烈闪烁。

军事指挥官也盯着他。

“我没说跪下。”

他顿了顿。

“但我也没说打。”

“我说的是，要先想清楚。”

“想清楚我们有什么，它们有什么。”

“想清楚打了之后，我们能活下来多少。”

“想清楚不打之后，我们能保留什么。”

年长的烁光族愣住。

军事指挥官继续说。

“四年前，我们监测到它们的技术爆发。”

“四年后，它们就站在我们家门口了。”

“那门炮刚才那一击的能量，够我们所有武器同时发射一百次。”

“我们现在冲出去反击，能换掉它们一艘吗？”

“能换掉它们一门炮吗？”

“换完之后呢？”

“剩下的人怎么办？”

“剩下那些城市怎么办？”

他抬起感光板，指向窗外。

“那些城市里的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在过着和昨天一样的日子。”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可能就在接下来几分钟决定。”

厅堂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那个年轻的烁光族，晶状体上的愤怒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他看向窗外。

窗外，那颗暗红色的恒星静静地挂在天边。

恒星下面，那道天空上的疤正在慢慢愈合。

但那些巨舰还在那儿。

那些炮口还在对着他们。

他盯着那些巨舰，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出很轻的声波。

“那……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决策者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疤。

看着那些沉默的巨舰。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里的累。

他转回头，看向厅堂里那些还在沉默的人。

“发出信号。”

他的声音很稳。

“告诉它们，我们收到它们的信息了。”

“我们现在需要一些时间商讨。”

“顺便告诉它们，我们愿意谈。”

身后，有人发出急促的声波。

“可是它们那几幅图……”

“那是要我们……”

决策者没回头。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但先活着。”

“活下来，才有希望。”

……

厅堂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军事指挥官开口。

“确实可以谈。”

所有人看向他。

他站在那里，晶状体稳定地亮着。

“但在谈之前，我要说清楚一件事。”

他抬起感光板，指向窗外那些巨舰。

“它们让我们做出选择。”

“跪，或者死。”

“我们现在说愿意谈，其实就是选了第一条路。”

“只是换了个说法。”

“让自己好受一点的说法。”

他看着决策者。

“我个人可以接受这个说法。”

“但是，作为军人，我必须说——”

他顿了顿。

“如果它们提出的条件，让我们连活着都不如。”

“如果它们要我们把晶状体踩在脚下，世代为奴。”

“那我宁愿选第二条路。”

“打不过，也要打。”

“能换掉一艘是一艘。”

“能咬下一块肉是一块肉。”

“至少死得有价值！”

他看着决策者。

“你听懂了吗？”

决策者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听懂了。”

他转向窗外，看着那些巨舰。

“先谈。”

“谈不拢，再打。”

“能活就活。”

“活不了，就战斗到底。”

他的声音很平静。

“这就是答案。”

……

领航号舰桥内。

零的声音响起。

【老板，收到对方发来的信号。】

【内容破译解码后大致内容，愿意谈，需要时间。

想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想知道谈完之后他们能保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