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上，那十艘破晓II型里，

最前面那一艘的舰艏右侧，一门副炮正在转动。

那是镇岳III型双联装速射副炮，单门口径十米。

炮管呈等边三角柱形，边长十八米，炮口幽深。

此刻，炮口深处，宝蓝色的光芒正在亮起。

充能。

零的声音在那艘战舰的舰桥里响起。

【副炮充能中。目标：行星哥拉多。输出功率：50%。】

炮口的光芒越来越亮。

十米口径的炮管深处，那团宝蓝色的光在快速凝聚与压缩。

三秒后，充能完成，蓄势待发。

行星哥拉多嘴里的光球也凝聚到了极限。

它盯着那艘战舰，盯着那门对准自己的炮口，

从这炮口里的能量光团上，它感受到了久违的威胁。

它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它猛地往前一探。

那道暗橙色的光束从它嘴里喷涌而出。

直径超过二十五米，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电弧，

所过之处，空气在燃烧，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沟里的岩石瞬间熔化成发光的液体。

光束直奔天上的那艘战舰。

同一瞬间，那艘破晓II型的副炮也发射了。

一道直径二十米的宝蓝色光束从炮口喷出，笔直迎向那道暗橙色。

两道光束在半空中相遇。

轰————！！

爆炸声波超出接收范围。

只听到是某种更沉的、直接震进骨头里的闷响。

撞击点爆出一团刺目、直径数百米以上的白光球团，

亮得屏幕自动降光，

亮得站在中枢厅里的所有烁光族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白光散去。

两道光芒还在对峙。

它们在半空中顶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出一圈圈能量涟漪，

那些涟漪扫过地面，地面的岩石瞬间熔化。

扫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巨兽，巨兽们发出惨叫，拼命往后退。

而此时，暗橙色的光束开始往前推进，

一点一点，缓慢但坚定地，往那艘巨舰的方向推过去。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暗橙色的光束往前推进了十几米后。

行星哥拉多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更沉的咕噜声，嘴里的光更亮了。

暗橙色的光束猛地粗了一圈，往前推进的速度加快。

八百米距离，还剩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柯顿站在中枢厅的屏幕前，手攥成拳。

他看着那道暗橙色的光束越来越靠近那艘战舰，

晶状体上有什么东西在闪。

“压过去了……”

他发出很轻的声波。

赛拉斯在旁边张着嘴，说不出话。

泽林盯着屏幕，没动。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哥拉多占上风了！”

“战舰的光束被顶回来了！”

“泡菜国：这不可能！我们大泡菜的智神怎么会输！”

“脚盆鸡：哥拉多！哥拉多！脚盆鸡的骄傲！”

“自由国：上帝啊，那头怪兽的光束比战舰的还强？”

“北极熊：淡定！这只是一门副炮！”

“龙神国：你们看那艘舰！它是不是在调整什么！”

……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

林叶站在控制台前，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暗橙色光束。

他嘴角弯了一下。

“功率调到80%。”

零的声音在那艘战舰的舰桥里响起。

【指令确认。副炮输出功率提升至80%。】

那艘破晓II型的舰体表面，那些幽蓝色的纹路突然亮了一度。

宝蓝色的光束猛地爆涨一圈。

直径从二十米扩大到接近三十米，亮度提升了一倍不止。

那光变得更刺眼，更凝聚，边缘流淌着白金色的电弧。

它不再后退了。

两道光束在那个点僵持。

暗橙色的往前推，宝蓝色的顶回去，

推一点，顶一点，再推一点，再顶一点。

那个交接点在半空中来回移动，每一秒都在变。

三秒。

五秒。

八秒。

交接点稳定在离战舰大约三百米的位置。

行星哥拉多的眼睛瞪得滚圆。

它喉咙深处发出更沉的咕噜声，嘴里的光更亮了，

背脊上的暗橙色光芒疯狂跳动，像要烧起来。

暗橙色的光束又往前推了一点。

宝蓝色的光束也往前顶了一点。

交接点来回晃了几下，然后稳定在两百八十米。

推不动了。

行星哥拉多盯着那道宝蓝色的光，

盯着那艘战舰，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十秒。

十二秒。

它嘴里的光开始暗下去。

不是它想停，是能量跟不上了。

背脊上那些跳动的光芒慢慢变暗，喉咙深处那团光在缩小。

十五秒。

暗橙色的光束彻底消散。

宝蓝色的光束往前冲了一段，然后也消散了。

战场上安静了。

行星哥拉多站在那里，嘴微微张开，喉咙深处冒着烟。

它的胸口剧烈起伏，喘着气，眼睛盯着那艘战舰。

那艘战舰还悬在三千米高空，舰艏那门副炮的炮口深处，

宝蓝色的光芒正在慢慢暗下去。

没掉下来。

它甚至都没晃动一下！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卧槽！对波！哥拉多这次对波算是输了！！！”

“刚才那一下，暗橙色往前推的时候我心脏都要停了！！”

“自由国观众：上帝啊，那副炮只用了50%功率？”

“泡菜国：自古对波左边输！刚才战舰在左边！差一点就输了！！”

“脚盆鸡观众：哥拉多……哥拉多怎么会输……”

“北极熊观众：好！这才叫力量！让它们看清楚！”

“汉斯国观众：从能量曲线看，

哥拉多的光束在第十一秒开始衰减，撑不住了。”

“龙神国：哈哈哈哈笑死，哥拉多用尽全力，对面只是调高了副炮功率！”

“龙神国二号：我算看明白了，刚才又是在测试数据！”

“有人注意到吗？哥拉多喘气的样子，它似乎累坏了。”

“副炮啊！只是一门副炮啊！还不是全功率！而且主炮还没动呢！”

中枢厅里。

柯顿的手从控制台边缘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看着屏幕上那头喘气的巨兽，

看着它嘴里冒出的烟，看着它盯着那艘战舰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困惑，

还有某种他没见过的东西——可能叫无力。

“只是一门副炮……”

他重复着弹幕上的话，声音干得不像自己的。

赛拉斯在旁边接话，声音也干：

“如果是主炮……如果十艘一起开火……”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