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城市的街道上，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参差不齐的跟读声。

“我，XX，烁光族XX……”

第二城市的广场上，更多的烁光族开始跟着念。

第三城市，第四城市，第五城市……

那跟读声从每一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泽林继续念：“自此时此刻起——”

“自此时此刻起——”

“自愿臣服于智神大人——”

“尊其为唯一之主——”

“听从其一切命令——”

“永不背叛——”

四十七亿烁光族，同时张开嘴，发出同样的声波。

第一城市东区，那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站在街边，跟着念。

孩子趴在她肩膀上，也张着嘴，咿咿呀呀地学。

那个年长的烁光族站在她旁边，

晶状体上淌着什么东西，但他也在念。

那个刚才蹲在地上哭的年轻女性，

被旁边的人扶起来，扶着她的那个人在念，她也跟着念。

北区广场上，那个刚才还在喊“不能臣服”的人，

现在站在人群里，低着头，嘴唇在动。

第二城市工业区边缘，那群聚在一起的人散了。

那个站在高处发号施令的，现在站在人群后面，

盯着天上那个全息投影，跟着念。

第三城市科研中心门口，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科研人员，

站在实验楼的台阶上，跟着念。

第四城市，第五城市，第六城市……

每一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广场，

每一个能站人的地方，所有人都在念。

泽林的声音从每一个广播终端里传出来，平稳，清晰。

“若有背叛——”

“甘受任何惩罚——”

“此誓——”

“永世有效——”

最后一声落下。

全球所有烁光族安静了。

他们站在那里，盯着屏幕，

盯着天上那些全息投影，盯着天边那朵还在翻涌的蘑菇云。

没人说话。

突然，第一城市上空，那悬着的全息投影动了。

它往前飘了一点，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对着地面上的所有人。

同一时刻，所有城市上空，上万个全息投影，

也同时做出了这一个动作，然后张开嘴。

同一个声音，从每一个投影里传出来，传进四十七亿人的耳朵里。

“你们的宣誓，我收到了。”

那声音懒洋洋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有烁光族人群再次响起低低的惊呼。

有人往后退，有人捂住嘴，有人直接跪下去。

那全息投影继续说。

“记住你们刚才说的话。”

“背叛的后果——”

它们抬起手，往南边指了指。

“刚才那一炮，将落在你们的头上。”

那些暗金色的光带扫过每一座城市的街道，扫过每一张仰着的脸。

“如果是个体背叛，重的，株连九族！

你，你的父母，你的孩子，你的兄弟姐妹……

一个都跑不掉！”

“轻的——”

“九族贬为下等贱民，发配矿星，终身挖矿。”

“一直挖到死为止，后代出生即为下等贱民！”

话音落下。

所有烁光族人，同时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跪了下去。

第一城市，那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跪在街边。

孩子趴在她肩膀上，晶状体亮着，盯着天上那个发光的影子。

那个年长的烁光族跪在地上，

低着头，晶状体上淌下来的东西滴在地上。

那些刚才还在喊的人，也跪下了。

跪在人群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第二城市，广场上的人成片成片地跪下。

第三城市，科研中心门口，

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科研人员，一个接一个跪下。

第四城市，第五城市，第六城市……

四十七亿人，在同一时刻，跪了下去。

林叶的全息投影看着那些人，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开始变淡。

最后一句话，从每一个投影里飘出来，飘进每一个烁光族耳朵里。

“好好珍惜当下。”

光芒散尽。

天上，只剩那些悬着的机甲，

和那些悬着的上帝之眼，以及天边那朵还在翻涌的蘑菇云。

……

中枢厅里，三十七个长老还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主屏幕上，那朵蘑菇云还在翻涌，

暗红色的火光在云层深处滚动，隔着上千公里，

依然能看见那团光在天边燃烧。

没有人说话。

从刚才四十七亿人跪下去的那一刻起，

厅堂里就没出过任何声波。

柯顿的手用力按在控制台边缘，感光板暗着，

上面那层干皮绷得更紧了，绷得眼角和嘴角都往下拉。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跪着的族人，看着那些低下去的头，

看着那些趴在地上发抖的身影，晶状体上有什么东西在闪。

赛拉斯靠在自己的座椅里，闭着眼睛。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

呼吸很轻，轻到听不见。

维拉德站在墙边，背靠着墙，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那些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感光板照得发白。

其他三十三个长老，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椅背里。

就是没人动，也没人发出任何声波。

泽林站在主屏前面，背对着所有人。

他看着那朵蘑菇云，看着那些跪着的族人，

看着天上那些还没散去的机甲。

晶状体上的光芒稳定地亮着，比之前暗了一点，但稳。

他吐了口气。

“呼……结束了……”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就在这时——

圆桌中央亮起来。

那光点再次出现，然后扩散，

变成光斑，变成轮廓，变成两米高的身影。

三十七个晶状体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林叶的全息投影悬在那里。

他环视了一圈。

看见柯顿按在控制台上的手，看见赛拉斯睁开的眼睛，

看见维拉德从墙上直起来的身体，

看见那些从座椅里站起来的长老。

“不错。”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懒洋洋的。

“刚才外面你们族人的表现，我都看到了。

四十七亿人，跪得挺整齐。”

泽林的晶状体动了动，没接话。

林叶继续说：

“既然你们宣誓了，那接下来，有几件事要办。”

他顿了顿。

“第一，你们所有的武装系统权限，全部交出来。”

柯顿的感光板猛地亮了一下。

林叶没看他，继续往下说：

“由我的智能系统——零，全面接管。

所有的武器控制系统，所有的军事通讯网络，

所有的防御设施，一样不落。”

他抬起手，往虚空里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