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靠进椅背里，两条腿搭上控制台边缘。

天花板的灯带亮着，光很柔，不刺眼，但看久了眼睛会发干。

他眨了一下，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右手上。

五指张开，又握拢，张开，又握拢，指节响了两声，很轻。

此刻，他在想一个问题——自己到底要不要注射雷神版本？

这个念头从今天早上测试开始就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凯文的拳力二百三十一吨，艾丽斯二百一十九吨，比现在的他是要强得多，

但比起现在的灵韵战甲那就差远了。

战甲随便一拳都能过千吨，还有各种武器系统、护盾、飞行能力，

一个雷神版本的放电能力能顶什么用？

再说，放电能力可以做到的事情，灵韵战甲都能做到！

而且，能做得更好！

他把手放下来，搭在扶手上。

“零。”

【在。】

“将雷神版本的数据，和灵韵战甲对比一下。”

零顿了一秒，屏幕上跳出两张对比表。

左边是凯文注射雷神版本后的数据。

右边是他现在穿的灵韵战甲的数据——拳力一千二百吨，

飞行速度最高百倍音速，武器系统包括粒子光束炮、

微型导弹、高周波切割刃，护盾能扛住破晓II型副炮三次。

他看着那两张表，嘴角动了一下，差距太大了！

战甲随便一拳顶五六个二代强化者，更别提那些武器和护盾。

还有，他一个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人，要放电能力干什么？

电击那些仪器和设备？还是电击那些克隆体？

他把那两张表划掉，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另一个念头又从脑子里冒出来——

基因能力这东西，加上去容易，想拿掉就难了。

放电细胞长出来就是长出来了，

那些绝缘脂肪、改造过的皮肤、重新设计的神经回路，

全是实实在在长在身体里的东西。

不是写代码，删几行就能回滚。

这些东西长出来之后，想变回去，得动刀，

一层一层切，一刀一刀割。

就算切掉了，身体能不能恢复原样也是个问题。

他想起那些克隆体的解剖数据。

放电细胞长在胸椎两侧，顺着肋骨的缝隙往手臂的方向延伸，

每一条路径都是固定的，细胞沿着那些路线长，

像树根扎进土里，扎进去就出不来了。

绝缘脂肪包裹着心脏和大脑等重要器官，

那一层东西是活的，切掉还会再长。

皮肤底下的绝缘层也是，基因改造之后就基本上回不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

“零，如果把放电基因剔除，身体能恢复原样吗？”

【理论上可以，但过程极其复杂。

需要手术切除所有放电细胞，剥离绝缘脂肪层，

再通过基因编辑将皮肤绝缘层还原。

手术成功率约百分之六十七，术后恢复期约六个月至一年，

期间可能出现多种并发症，不建议这样做。】

百分之六十七！

林叶把手放下来，搭在扶手上。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不太好看。

他想起自己最初研发二代药剂的初衷——提升智力。

智力，才是他最需要和最适合的能力。

一代药剂把他的智力提升了五十倍，让他在短短几年内，

搞出了反重力、曲率引擎、那些战舰和机甲。

他现在的一切成就，都源于那颗被雷劈过的大脑。

没有那次意外，他现在可能还在老家耕田呢。

哪来的方舟基地？哪来的破晓舰队？哪来的烁光族臣服？

所有东西，都是从他脑子里长出来的。

那些代码，那些公式，那些设计图，

那些别人看不懂、想不通、做不到的东西，

全是从这个脑子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所以，他不需要更强的拳头，他需要更强的大脑！

他坐直身体，在控制台上调出二代药剂的设计界面。

密密麻麻的基因图谱铺满了整个屏幕，

红色的是已经整合的片段，蓝色的是待选的，灰色的是废弃的。

辐射吸收转化占了将近百分之七十，意识连接占了百分之十五，

电鳗基因占了百分之十二，剩下百分之三是基础生理功能。

三种能力，把整个基因链塞得满满当当，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

他盯着那些灰色片段，里面有很多关于智力提升的备选方案。

有的来自烁光族的基因样本，有的来自那些巨兽的神经组织分析，

还有几个是他自己设计的理论模型。

每一个都因为塞不进去被搁置在数据库里，落了一层灰。

“如果我把电鳗基因去掉，换成智力提升的，能塞进去多少？”

【理论计算，剔除电鳗基因可释放约百分之十二的基因编码空间。

以当前数据库中的智力提升备选方案分析，

最优方案可提升智力约八至十二倍，

而且辐射吸收转化效率和意识连接能力均不受影响。

具体效果需实验验证。】

八到十二倍……

二代基因药剂本身就能提升十倍左右的智力，

现在再来十倍，那就是一百倍！

一百倍的智力，他又能搞出什么来？

他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零，把数据库里所有智力提升相关的备选方案调出来，按预期效果排序。”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列表。

有的来自烁光族的基因样本，

标注着“神经突触密度提升约三点二倍，信息处理速度提升约四点一倍”。

有的来自巨兽黑猿的神经组织分析，

标注着“脑神经元连接复杂度提升约六点七倍，

长期记忆容量提升约八点三倍”。

还有几个是他自己设计的理论模型，

标注着“综合智力提升约八点五倍至九点八倍，需大量实验验证”。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看到最后那几条的时候停住了。

“这个九点八倍的，稳定性怎么样？”

【稳定性百分之八十七点三，略低于安全阈值。

需进一步优化，预计优化周期约三天。】

“优化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需要多久？”

【约七天。】

他想了想，七天，不长不短。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把其他志愿者和暗裔的数据跑一遍，

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问题。

他关掉那份列表，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带思考着。

光很柔，不刺眼，照得整个房间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