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卡恩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挂在屏幕正中央，

被舰桥里还在噼里啪啦冒火花的配电盘照得发红。

乌尔里克把那段话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我命令……全体投降！呵——”

它嘲讽的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

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猛地炸亮，亮到刺眼。

“他投降是他的事！”

它的声音在舰桥里炸开，压过了配电盘短路的噼啪声。

副官站在控制台旁边，被这一声吼得往后退了半步。

“指挥官，总指挥的命令——”

“我不接受！”

乌尔里克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抬起手，指着屏幕上那行字。

“我们还有一千多艘战舰！我们还有十几艘旗舰！

我们的引擎还能转，我们的主炮还能打！凭什么投降？！”

副官张了张嘴。

“可是……第二远征舰队已经全灭了，第七远征舰队也全灭了，

第一远征舰队被打到瘫痪才投降，第四远征舰队已经接受投降命令了。

现在还在抵抗的，只剩我们了。”

乌尔里克的手僵在半空。

它转过头，面罩后面那两团光点对着副官。

“只剩我们了？”

副官点了点头，手指在控制台上划了几下，调出各舰队的最后通讯记录。

索拉斯，信号丢失，最后通讯内容是投降声明。

艾德温，信号丢失，损失超过九成。

泽里克，已发送投降广播，引擎已关闭。

沃卡恩，宣布全体投降。

乌尔里克一条一条看过去。

它每看完一条，手就在身侧攥紧一点。

看完最后一条的时候，双手已经握的紧紧地。

副官站在那里，等着。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乌尔里克把手从身侧抬起来，一拳用力砸在控制台边缘。

合金面板被砸出一个浅浅的白痕，

旁边的水杯跳了一下，滚到地上，水洒了一地。

“我不服！”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

“我们还没打完！我们的战舰还在！我们的将士还在！

只要还有一艘能动，我就不会举白旗投降！”

副官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乌尔里克。

“指挥官，曲率干扰场还在，我们进不了曲率。”

“那就常规航行！”

乌尔里克转过身，面罩后面那两团光点扫过舰桥里的每一张脸。

“所有单位，引擎全功率运转，航向不变，继续前进！”

它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跳动，把指令以最高优先级发往全舰队。

“只要冲出干扰区，我们就能进入曲率！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乌尔里克，是绝对不会投降的！”

副官站在那里，看着乌尔里克，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它转回控制台前，把指令一条一条发了出去。

不屈号的引擎猛地咆哮起来，

舰体剧烈震动，加速度把所有人的身体往后推。

窗外那些残存的第十一远征舰队战舰也在同时加速。

炮舰和突击舰把引擎推到了极限，亮紫色的尾焰比平时亮了一倍不止，

整支舰队像一把攥紧的拳头，往正前方冲去。

乌尔里克站在舰桥中央，两只手按在指挥台边缘，

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在剧烈跳动。

“所有单位，保持阵型，全速前进！主炮充能，随时准备战斗！”

它的声音在舰桥里回荡。

舰桥里的军官们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手指都在控制台上快速跳动，把指令一条一条发出去。

引擎在咆哮，舰体在震动，窗外那些残存的战舰跟在旗舰两侧，

尾焰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一道道亮紫色轨迹。

乌尔里克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那片漆黑的星空。

等着冲出干扰区，冲进曲率，冲回母星。

就在这时，舰桥里炸响了攻击预警。

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一圈一圈。

副官猛地抬起头，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剧烈收缩。

“指挥官！正前方探测到大量攻击信号！

数量一万道粒子光束！距离约五百万公里！”

它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声音越来越高。

“还有副炮光束，数量约六万道！

全部锁定了我方正前方及两侧可能机动的区域！”

乌尔里克的手从指挥台边缘抬起来，攥成拳。

“敌方舰队呢？！”

“正前方！那十支高速突击分队！它们又出现了！距离五百五十万公里！

和之前的攻击模式完全一样，释放攻击后立刻开始撤离！”

乌尔里克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

“所有单位！紧急机动！护盾最大功率！散开！给我散开！”

舰体猛地一震。

引擎咆哮着把战舰往左侧推，加速度把乌尔里克的身体往右边甩。

窗外那些战舰也在同时机动，往四面八方散开，

舰与舰之间的间距在快速拉大，轨迹在黑暗中画出一道道弯曲的弧线。

但来不及了。

一万道直径约两百米、以螺旋状纠缠的深蓝色主炮光束，

从正前方的黑暗中射出来。

它们没有集火，覆盖了整片空域，

锁定了克诺洛斯舰队可能机动的所有方向。

第十一远征舰队残存的几百艘炮舰首当其冲。

炮舰的护盾在两百米粗的粒子光束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

光束砸上去的瞬间，护盾表面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颜色转成黑色，

裂纹从撞击点往外扩散，然后碎裂成无数发光的碎片。

光束残余能量轰在舰体上，装甲熔化，结构断裂，贯穿，爆炸。

半数炮舰、超过四百艘，在那一瞬间炸成了火球。

剩下不到五百艘炮舰舰体上被烧出对穿的大窟窿，

有的引擎被贯穿，推进器熄火，歪歪扭扭地飘在原地。

六万道蓝白色副炮光束紧跟着到了。

它们像暴雨一样泼过来，覆盖了整片空域，命中同样只有一半左右。

残存的突击舰护盾比炮舰还薄，三四十道副炮光束砸上去就碎。

六百多艘突击舰中，

超过半数在蓝白色的光芒中断成两截，炸成一团团火球。

剩下三百多艘舰体上全是烧熔的洞，

姿态调整引擎失灵，在太空中打转。

乌尔里克站在舰桥里，看着星图上那些在短短十几秒内熄灭的光点。

它的手用力按在指挥台边缘。

副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铁皮。

“指挥官……又一轮攻击要来了！导弹！

近两百万枚！预计十秒后与我方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