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本就是历代修炼冰系法则的长老死后所化,在万载玄冰棺里躺了上千年,早就和极寒融为一体了!你的冰霜法则对它们不仅没伤害,反而是大补的口粮!”
顾尘一脚踹飞一头企图偷袭的尸傀,对着沐清雪说到。
“物理攻击无效,生命掠夺失效,冰系法则免疫……”
顾尘抬起头,环顾四周。
整个迎客峰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短短五分钟,黑衫军再次付出了近三千人的惨痛伤亡。那些侥幸在重火力对轰中活下来的老兵,此刻正被这些怪物犹如撕布条一样残忍地撕碎。
而站在主峰之巅的陆寒山,看着下方这凄惨的一幕,发出了极其快意、扭曲的狂笑。
“哈哈哈!绝望吗?凡尘的蝼蚁!”
陆寒山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与残忍:
“这才是我宗真正的底蕴!这五百极寒尸傀,不生不死,不知疲倦。你们那点可笑的力气,还能挥动几次刀?”
“吾要看着你们的精血被吸干,看着你们的骨头被一寸寸碾碎!吾要让你们这群无知的畜生知道,触怒真仙,便是十死无生之境!”
“去你妈的真仙!”
顾尘怒吼一声,一刀斩断了一头尸傀的手臂。但他自己的虎口也被震得鲜血淋漓,手中的神兵发出阵阵哀鸣。
顾尘知道,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拿东海市的根基在填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如果他现在满血满蓝,或许还能靠着雷霆的毁灭属性,强行跟这五百头怪物耗一耗。但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拖下去,这三万黑衫军精锐,包括陈河、苏晚、沐清雪,全都会死在这个见鬼的仙境里!
枭雄的决断,往往在生与死的边缘,展现得最为冷酷且果决。
顾尘猛地转过身,一刀将一头正准备扑向陈河的尸傀劈退。他一把揪住陈河那沾满血污的衣领,双眼犹如燃烧的血玉,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陈河!传老子死命!”
“全军立刻收缩阵型!放弃所有辎重和重武器残骸!向后方那道【空间裂缝】全速突围!”
“撤回东海市!快!”
陈河愣住了,他看着顾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这还是他认识城主以来,第一次听到城主下达“撤退”的命令。
“城主……那您呢?我们一起杀出去啊!”陈河红着眼眶,死死地抓着顾尘的手臂。
“杀个屁!你拿头去杀?”
顾尘一脚将陈河踹出十几米远,直接踹到了那辆翻倒的装甲车旁边。
“带上苏晚!带上活着的弟兄!给老子滚回东海市的城墙后面去!”
顾尘转过身,背对着数万名正在苦战的黑衫军残部,他手中的暗金色长刀缓缓抬起,直指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色尸傀大军,以及天空中的宗主陆寒山。
他的声音,在这个极其绝望的血肉磨盘中,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孤傲与决绝:
“这群没心跳的死人,只有我的雷能劈碎!”
“我留下来断后!没有我的命令,谁特么敢回头,老子回去活劈了他!”
“撤!!!”
伴随着顾尘的一声狂吼,他体内的四系法则,在这一刻竟然被他极其疯狂地全部点燃!
这不是运转,这是燃烧!
“轰隆!”
一道极其粗壮、夹杂着青白两色、甚至透着一丝极其危险的暗红色的雷霆龙卷,以顾尘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一个人,一把刀,犹如一堵燃烧着毁灭雷火的叹息之墙,极其蛮横地横在了五百头尸傀和撤退的凡人军队之间!
“城主!”
黑衫军的战士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他们是土匪,是悍匪,但在末世里,他们只认这个每次都冲在最前面、现在又为了他们把命豁出去的男人!
“走!别让城主的血白流!带上伤员!撤!”
陈河咬碎了牙齿,他用仅剩的单臂一把捞起昏迷不醒的苏晚,将她死死地护在胸前,带头向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色窟窿狂奔而去。
黑衫军开始如潮水般向后退去,鲜血在白玉石板上拖出了一条条极其刺目的血路。
在这片混乱的撤退浪潮中,唯有一个极其突兀的白色身影,没有后退半步。
江北女帝,沐清雪。
她提着那把滴血的冰剑,静静地走到顾尘的身侧。在那漫天的极寒风暴与死亡气息的冲击下,她犹如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缘的黑色曼陀罗,绝美,且致命。
顾尘感受到了身边的气息,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其粗暴地骂了一句:
“你耳朵聋了?老子让你跟着陈河一起滚回现世去!”
沐清雪看着顾尘那宽阔、却布满了十几道深可见骨剑伤的背影,她那双深蓝色的美眸中,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极其偏执的死忠。
“我说过。”
沐清雪缓缓举起冰剑,剑锋直指前方那嘶吼的尸傀大军,声音极其平静: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主人在哪里,清雪的剑,就在哪里。哪怕是十死无生,清雪也陪主人……杀个痛快。”
顾尘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在这个被A级极寒法则彻底笼罩、被五百个不死的怪物死死包围的绝境中,顾尘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枭雄在面临必死绝局时,彻底卸下所有顾虑、抛弃所有理智的极致癫狂与暴虐。
“好!”
顾尘猛地转过头,极其霸道地一把搂住沐清雪那纤细的腰肢,在万军丛中,极其狂野地在她的红唇上狠狠地印下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那今天,咱们就做一对同命鸳鸯,把这狗日的宗门底蕴,给它杀个断层!”
顾尘松开沐清雪,双手握刀,面对着那已经扑到近前、犹如黑色海啸般的尸傀大军,发出了最后一声震碎九霄的怒吼:
“来啊!想要我的命,拿你们的骨头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