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人名叫九州,是谢朗司机的其中一个,西装里面的大臂肌峰强悍紧实,一瞧就有好身手。
他看向谢朗时候,情绪上是无波澜的,但眼底深处却自然流露出来对上位者的尊重。
“方才听你说,日前还在沈宅见过三爷?”
黎寻岑脸色微讶:“对呀,三叔还夸我漂亮懂事来着,还说荣晟资本就缺我这种年轻有能力的女高管,大婚之后,还要我在集团入职呢!”
“噗——”
谢朗刚巧饮了一杯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黎京棠也嘴唇微弯。
“不好意思。”
谢朗的笑容有很浓重的嘲笑意味:“我没素质,你们聊你们的。”
九州笑容大方,又说:“可我是三爷属下,据我所知,他一直都在国外,已经多年没有回来了。”
“……”
黎京棠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妹妹你在扯谎。”
谎言被人戳破的时候,黎寻岑无疑是羞恼和愤怒的:“你说你是三叔属下,你怎么证明?”
“我无需证明。”
张九州又笑,掏出手机给谁打着视频电话:“喂,常叔啊?这儿有一个人说她是明瀚少爷未婚妻呢,麻烦您给看看,到底是不是黎小姐?”
九州说罢把摄像头转向黎寻岑。
订婚时候见家长,黎寻岑怎会穿今天的超短裙和恨天高,不同装扮时候,就连发型也是昨天做的,常叔老眼昏花,对着屏幕里仔细辨认,最后道。
“这不是我家孙少爷的未婚妻,她是冒充的!”
“你放肆!”
黎寻岑愣了,假的真的混在一起,就连真的也变成假的。
“很抱歉这位小姐,我们餐厅不欢迎无事生非、打扰其他顾客用餐的人,请您离开。”
餐厅经理一直在旁边等着,原本还忌惮沈家身份,现在已经没有一丁点顾虑。
说罢,就招呼保安过来。
“我、我真的是沈明瀚未婚妻!该死的,你们都不长眼吗?”黎寻岑这下彻底破防。
九州冷冷说:“三爷分明一直在国外,你还说你认识他,若你身份不是假的,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我看你分明就是骗子!”
“我要和沈明瀚打电话!”
——
黎寻岑最终被人赶出去,餐厅也静了下来。
九州和谢朗暗暗点了个头离去,谢朗脸上神情依旧淡漠,好像不认识的样子。
柔和的灯光映照着黎京棠肌肤胜雪的侧脸,她眸底的光,仍如往日里那般寒冷。
“你认识沈三?而且,你好像是还和沈明瀚很熟悉的样子。”
她觉得谢朗方才的口气挺大。
若无私交,不像是一个22岁年纪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不认识。”
桌角下,迸着青筋的大手猛然收紧,谢朗低垂着的眼眸直视着她,没有一点心虚:“沈家的事儿天天上新闻,但凡多留点心,便什么都知道了。”
察觉接下来她可能还会继续问,谢朗暗自琢磨一会儿,又主动问起:“姐姐,沈家的私人聚会有许多商界名流,更不乏医学泰斗,资源应该很多,你想去吗?”
“我不认识沈家人,更不想去。”
黎京棠也这么说。
她其实根本没见过沈家人,只在顾隋东出车祸当天,通过财经新闻上知道了沈永的名字。
而且即便沈家人请她,她也断然不会登门的。
关于这个话题,黎京棠显然不想再继续讨论下去,恰好,手机上弹出一条天气预警。
#京市红色暴雨预警信号
#三小时内降雨量可能达到100毫米以上,且降雨可能持续存在,市民应停工、停业,相关单位做好人员转移和暴雨抢险工作
新闻还没看完,科室电话就打了进来。
黎京棠接起,最先听见的是办公室的嘈杂声,接着电话手柄被人从桌上拿起:
“喂黎医生吗?急诊心外病历骤增,医院启动灾难应急响应预案,刘主任叫你回来上班!”
法餐厅的凳子轻微挪动,黎京棠搁下餐具,神情瞬间变为严肃:“收到。”
见她拿起包包就往外走,谢朗也跟着疾步出来,约会被人打搅时候,自然是很不舍的:“要去加班?我送你。”
“不必。”
刚到餐厅外面,厚厚的黑色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气骤然变得厚重,黎京棠浓稠的黑发也被风声吹拂着,“就快下雨了,你早点回家,晚上我大概也回去不了。”
“既是要加班,眼镜带了吗?外套带了吗?晚上怎么吃饭?”
回到车场,谢朗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还贴心地为她护着头顶:“上车,我陪你。”
“真不用。”
做医生,值夜加班是常有的事,黎京棠认为他有些小题大做。
谢朗发动车子,扣着她的后颈浅浅一吻:“真的用,你熬夜,我会心疼的。”
去医院的路上,倾盆大雨已经落到地面,车轮碾过积水,形成两座扇形水幕。
黎京棠手机里的催促电话响个不停,她在路上时候,科室里就给她安排好了工作。
视线受阻,谢朗脚下油门踩到底,凭着冷静判断路况,终于安全将人送到医院。
黎京棠有些着急,下车时候也没和谢朗道别,迅速迈着步子往更衣室走。
车内归于安静,谢朗的心也慢慢降下速度。
瓢泼似的大雨在车窗上肆意拍打着,这时,杨珂的电话刚好打进来。
“三爷,有件事要和您汇报一下。”
“你说。”
杨珂:“圈子里面有个传言,说是唐家消失、云隐庭停业的事都和宋家有关,而这个谣言的尽头,竟然是黎家某位小姐为报私仇和宋家做的利益交换,虽然没有说清楚具体交换什么,但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这和今早顾隋东夫妇的原话如出一辙。
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谢朗就猜出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事情传播到了哪里?”
杨珂:“范围不太大,约莫有四五个出处,应该是今天下午刚刚传出来的,我已经收集好证据找好水军,就等三爷您一声令下。”
“不必走司法途径,太慢,而且对姐姐的职业很不利。”
修长的指骨抚着眉心,谢朗目光冷淡,嘴角也带着奇怪的笑。
“写几篇稿子覆盖上去,类似于黎母被人包养、黎父有私生子、那什么岑作风混乱等等,即便闹开了,也是谁主张,谁举证,花点钱做干净些就是。”
“好的三爷。”
即将挂电话时,杨珂再度想起一个问题,遂问道。
“过两日沈家有个私人晚宴,荣晟也快到了周年庆典的日子,圈子里的同行长辈们都在,老爷子的意思是,您最好也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