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装饰。
张清泉刚送走赵建明，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把那个拼花地砖的难题给解决了。
那活虽然麻烦，但人家赵总态度好，也愿意给合理的价钱，值得花心思。
他刚回到办公室，端起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前台小姑娘就领着两个人进来了。
正是李弘图老两口。
“老板，这两位说是……张小剑介绍来的。”前台小姑娘的表情有点奇怪。
张清泉一听儿子名字，“噗”的一声，一口枸杞水直喷出来。
张小剑？
他又搞什么飞机啊？！
他赶紧放下杯子，站起身：“两位好两位好，张小剑是我儿子，不知两位……”
李弘图老爷子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哎呀！原来您就是张老板！张小剑是您儿子？怪不得！怪不得！虎父无犬子啊！”
老太太也连连点头：“小剑那孩子，人实在，心善！原来是随您！”
张清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乐开了花。
儿子在外面，还知道给自己介绍客户？
虽然看这老两口的穿着打扮，估计不是什么大单子，但这份心意，难得！
“二位快请坐，请坐。”张清泉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亲自给倒了水：“小剑那孩子，没给您二位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李老爷子连连摆手，然后就开始说起：“我们去腾飞装饰，正好是您儿子接待的……”
张清泉：“……”
等等！
哪？！
腾飞装饰？！
这瘪犊子又跑去祸害人了这是？
腾飞装饰，怎么有点耳熟呢……
张清泉想了好一会，然后瞬间目瞪口呆——这不是撬了我两百万装修合同的那家公司吗？！
好儿子！
干的漂亮！
“咳咳，”张清泉轻轻咳嗽一声：“您继续。”
李宏图就把在腾飞装饰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
等老爷子说完，拿出那份被揉得有点皱的合同，张清泉接过来看了看。
三万块，六十平老楼翻新，安全环保实用为主。
利润……三千。
张清泉沉默了。
这单子，确实不大。
路远，活碎，利润薄。
从纯生意角度讲，不接，完全说得过去。
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眼神里带着期盼，又有些忐忑的老夫妻。
他们脸上的皱纹，手里磨得发亮的布袋子，还有那份被拒绝后依旧小心收好的合同。
张清泉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来帝都打拼的时候。
住地下室，吃馒头就咸菜，接的第一个活，是给人家通个堵塞的下水道，收了五十块钱，高兴了半宿。
那时候，他不嫌活小，不嫌钱少。
都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大爷，大妈，”张清泉把合同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很平和：“这单子，我们接了。”
老两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不过，”张清泉话锋一转：“三万块，按照小剑跟您谈的这个方案，可能……真的有点紧。”
李老爷子心里一紧。
“我的意思是，”张清泉笑了笑：“咱们不玩虚的。材料，我用好的，环保的。工人，我派手艺最扎实的老师傅。但是有些地方，咱们可以灵活点。”
他拿过纸笔，一边写一边说：“比如墙面，不一定非要铲到红砖，如果基层还行，咱们就做加固处理，能省一笔。”
“地面，不一定非要通铺地砖，强化地板也行，便宜还暖和，适合老年人。”
“厨房卫生间，防水必须做好，这个钱不能省。但橱柜，咱们可以不用品牌的，找靠谱的厂家定做，样子朴实点，但用料实在，也能省不少。”
张清泉写写画画，最后把纸推到老两口面前：“按这个调整后的方案，我粗略算了下，成本大概在两万五左右。我收您两万八，留三千块的利润，让我给工人发工资，交交水电房租。您看，行吗？”
李老爷子看着纸上那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数字，手有点抖。
两万八。
比腾飞装饰还便宜两千！
而且人家说得明明白白，哪能省，哪不能省，为什么省，为什么不能省。
这才是真正做事的态度！
“张老板！”李老爷子一把握住张清泉的手，眼圈有点红：“您……您这才是实在人啊！我们……我们谢谢您！”
老太太也抹着眼睛：“谢谢，谢谢您！”
“别客气，应该的。”张清泉拍了拍老爷子的手：“小剑介绍来的，那就是自己人。这单，我肯定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让您住得安心。”
事情谈妥，张清泉就准备让前台去拟合同。
李老爷子却忽然拦住了他。
“张老板，您先等等。”
张清泉：“大爷，还有啥事？”
李老爷子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他那部老旧的智能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通了。
“喂？老刘啊！我，李弘图！”
“对，对，装修的事定了！找着一家特别实在的公司，老板人特别好！”
“多少钱？嗨，人家给我算得明明白白，两万八，全包，材料都用好的！”
“在哪？就在顶点装饰！地址我发你！”
“对对，你赶紧通知老赵、老王、还有三单元那几个！都来！都来看看！”
“社区不是一直说想统一弄弄咱们那栋楼的外立面，还有公共区域吗？我看啊，不如就一起打包，交给这位张老板算了！人家实在，咱们也放心！”
李老爷子对着电话，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张清泉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
通知老赵、老王？
三单元那几个？
统一弄弄楼的外立面？
公共区域？
打包？
张清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不会是……
电话打了足足五分钟。
老爷子挂断电话，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懵逼的张清泉，笑呵呵地说道：“张老板，让您见笑了。”
“我们老两口呢，也不能真倚老卖老，占您这么大便宜。”
“是这么个情况。”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住那楼啊，是八几年的老楼了，三个单元，一层三户，六层，没电梯。”
张清泉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六层，一梯三户，三个单元。
那就是……六乘以三乘以三……
五十四户？！
“楼里住的，基本都是我们这样的老头老太太。”老爷子继续道：“房子都旧了，各家各户其实都想翻新翻新，就是找不到靠谱的，怕被坑。”
“社区那边呢，也一直想申请点钱，把楼的外立面刷刷，楼道里整整，安点声控灯啥的，算是老旧小区改造的一部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施工队。”
李老爷子看着张清泉，眼神真诚：“刚才我一想，反正各家都要弄，社区也要弄，不如就一起打包，都交给您！”
“我们那栋楼，总共五十四户。就算一半人家想翻新，那也是二十七八户。”
“再加上社区的公共区域改造……”
李老爷子掰着手指头：“这一单下来，怎么着……也得有个几十万的工程量吧？”
“张老板，您看……这活，您接不接？”
张清泉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纸。
他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点问题。
从三万块的老破小翻新……
变成了一栋楼，五十四户，可能还包括社区工程，总价大几十万的……打包项目？
这转折……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看了看眼前笑容满面的李老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两万八的报价单。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儿子……
你给老爸我介绍的这是带着一个楼盘来的财神爷啊！
虽然单个没多少钱，但是量……
是真特么的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