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月不仅冲破了幻觉屏障，还刺破了无寐识海中的防御。

“让我看看你识海里的阵。”

神识远荡，透过光幕来到一处市井。

市井景观如她历经心魔时一模一样。

“想必这就是你记忆深处的事物。”

林江月闻到包子、馒头香，精神一震，转而感叹无寐识海深处的真实。

“经过这条街，左拐就是‘程府’。”

林江月自说自话间再次看到那个牌匾。

此时的程府目光所及皆是喜色。

檐角下，两串硕大的红灯笼在风里微打转，门楣、廊柱上的红联是喜结连理贺词。

院中甬道铺了红花，两侧回廊下，每隔三步便悬一盏略小的琉璃红灯，人潮涌动、锦衣华服的宾客闲坐攀谈，皆是一片喜庆。

空气中浮着菜香、酒气在满载欢庆的人群中传递笑语。

就在此刻，天空忽然炸响惊雷。

林江月周围的人群四散逃离，无数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从她眼前掠过。

“快跑！有妖怪！”

“救命——”

一个穿着血红长衣，手拿双刀，面色狰狞的男人砍过一人胸脯直冲林江月而来。

林江月拿出铁棍，上去就是一下。

？？

怎么扑了个空？

这一下没有打到那狰狞脸男，林江月的身影反而从他的身躯穿了过去。

狰狞脸男毫不理会林江月，径直走向程府。

程府之中刀剑声不断。

天空中飞下数个持剑青衣修士。

“归元剑宗前来驰援，尔等勿怕！”

院墙之上，修士剑光符箓纵横，鬼修黑雾锁链翻飞。

纯阳剑罡与阴煞鬼火不断碰撞湮灭。

风卷骨尘，战况惨烈。

忽地一道阴煞之气破空而下。

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高帽，面容枯槁，褶皱黝黑的老者从天而降，抓住一名身穿锦袍男人掐住喉咙。

“程府中的分身佛像放在何处？说出来饶你不死。”

只见那男子紧握老者手臂，手中燃起蓝火。

“你也是修士！？哼，不过是炼气期三层。”

这时一只小兽从那男子袖中飞出，咬断老者手臂，那男子挣脱，慌忙向前奔跑。

“去哪？”

只见那握住男子的断手上竟长出一张老脸。

男子使出一记光剑试图斩碎断手。

只见那断手长出黑丝向那老者飞去，老者鬼魅一笑，手指关节抖动，竟将那男子凭空拎起。

男子悬在空中，老者毫不客气的轻挥断臂，那男子便重重摔在地上。

林江月腾空飞起试图救下那男子。

可那断手挥动之快令她速度不及。

这时站在下方的小兽，眼神凝重。

林江月飞身而下，站在小兽身旁。

仔细看去，它却有几分眼熟。

那是——

无寐？

小兽腾空用力抓住那男子衣角，男子眼神痛苦，祭出一张护符。

飞——

护符贴在无寐身上，无寐就要被符纸带走。

情急之下它撕掉护符。

咚——

横飞停止，无寐重重的摔在地上。

空中传来男子的呼喊声。

“快走！去找程染儿，保护她！”

无寐站在原地，不停摇头。

那断手又将男子拎起用力一摔。

啪——

男子嘶吼一声，骨骼断裂之声砰砰作响。

眼见自己主人要被折磨致死，无寐又是一跃，咬住断手。

远处老者冷哼一声。

“区区一只小兽！”

老者飞掠至男子身旁，断手与手臂连接，恢复如初。

他单手指向天空，手指黑烟环绕，一股灵力游走进男子额头。

只是片刻，老者满意一笑。

“竟将分身佛像放在此处。你已无用，受死。”

又是“砰”的一声，男子头颅炸裂，血溅满地。

那小兽见状大吼一声，眼角落泪。

老者扫视一眼小兽，不屑地飞走。

林江月激动地赶过去，试图带走小兽，可那兽竟趴在那男子身上不愿离去，浑身抖动不止，眼神空洞。

这时小兽忽地站起，与林江月对视。

林江月神识被一股寒光刺中，视线渐渐模糊，那小兽身影也离她越来越远。

一束光线之后，林江月神识回溯到身上，再次睁开眼，已回到赵明玦房中。

看着眼前无寐的背影，林江月再也撑不住，倒地呼呼大睡。

再次醒来时，赵真人、无寐正坐在她床边。

“林师侄，你醒了。”

林江月脑袋晕晕乎乎的，是神识过度使用后的疼。

无寐眼神异样，从头到脚不停地打量她。

林江月只扫了无寐一眼立即将眼神对准赵明玦。

“你们去了旧矿脉最后怎么样了？”

赵明玦起身从桌边拎起酒壶递给林江月。

“渴了吧，边喝边说。”

咕噜咕噜——

【食材：百年月见草灵酒】

【灵力上限提高：1500/1500】

“我与执法堂前去抓那只夜影兽，捕获后带回宗内，刨出两人尸骨和储物袋。”

“你师父担心秦莲川后面揪住此事不放。”

“与我商量后，决定将‘夜影兽偷袭宗门弟子’的事情摆在明面上。”

林江月拿起酒壶又喝了几口。

“布阵器具收了吗？当时我们走的急。”

赵明玦眼眸闪动，欣赏之意更深：“收了。”

林江月喝完最后一滴，发现自己酒力越来越好，不仅没醉反而更加清醒。

“急训通过了吗？后面要做些什么？”

赵明玦起身单袖一挥，两本法术书便飞到林江月眼前。

“《颠倒五行阵》、《阴阳两仪阵》这几日你仔细研读，三日后来小院。”

“无寐，这几日辛苦了，这瓶丹药有助你修为增进。”

语罢，赵明玦又与虎翼君传音几句，走出院门离去。

林江月起身放下酒壶，一脸尴尬的冲着无寐笑。

无寐捏着他下巴上的毛发，回看林江月。

“林师妹神识之力了得，在下自愧不如，幻境之事还希望你替我保密。”

“好。”

林江月无法确定幻境中看到的真假，但她在最后一次对视中感知到一股悲戚之声。

若不是那股痛彻心扉的绝望，她本还可以再坚持片刻，看到事情的结局。

那种生离死别的苦楚像极了原身与她三姑。

这之后再看无寐，林江月心底竟生出几分钦佩。

或许那已不再是单纯的忠诚，而是危难中淬炼出主仆的情谊。

也或许它守着的不是主仆契约，而是两个同伴在绝境中相互托付的炽热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