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眼看着桑四熊腿上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桑禾便决定带他去镇上的药铺复查一下。
桑长柱特意去借了村里唯一的牛车。桑四熊如今已经能拄着拐杖,自己慢慢行走了。
虽然走得还很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这让桑长柱和骆铁兰看得喜不自胜。
到了回春堂,还是上次那位张大夫。
张大夫一看到桑四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亲自上前,解开桑四熊腿上的布条,仔细查看了伤口。
那原本狰狞的伤口,如今已经长出了粉色的新肉,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让桑四熊走了几步,又按了按他的腿骨。
“奇迹,真是奇迹啊!”张大夫抚着胡须,连连赞叹,“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骨伤,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得如此之好!这……这简直是超乎想象!”
他看着桑四熊,又看了看旁边的桑禾,好奇地问道:“你们……你们是如何调养的?可曾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桑禾浅浅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大夫,并未用什么灵药。只是每日都用煮沸过的干净麻布为四哥清理伤口,防止脓疮。饮食上,多让他喝些骨头汤,吃些肉食和鸡蛋,补充气力。另外,等伤口初步愈合后,便让他拄着拐杖,每日在院中少量行走,活络筋骨。”
她说的这些,都是现代伤口护理和康复的基本常识。但在张大夫听来,却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用沸水煮布……防止脓疮?”他喃喃自语,“以食补力,以动活血……高明!实在是高明啊!”
他一直知道要注意伤口洁净,却从未想过用“煮沸”这种方式来处理。他也知道要给病人补充营养,但桑禾说得如此条理分明,还提出了“康复性行走”的概念,这让他这个老大夫都感到自愧不如。
张大夫看着桑禾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普通病患家属,变成了看待一个同道高人的目光。
“姑娘大才!老夫佩服!”他对着桑禾,郑重地拱了拱手,“今日听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医书。你四弟这腿,已无大碍,日后只需好生休养,不出两月,便可与常人无异了。”
得到大夫的肯定,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从药铺出来,桑禾的心情很好。可她没有注意到,在街角的阴影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王屠户把手里的猪骨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桑禾那张清秀的脸,心中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好你个小贱人,害老子丢了脸,赔了钱,你倒是过得舒坦!”他啐了一口,转身走进旁边一个昏暗的小酒馆。
酒馆里,两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正在喝酒。一个满脸横肉,脸上带着一道刀疤;另一个瘦得像根竹竿,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贼气。
“王大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刀疤脸看到王屠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王屠户一屁股坐下,将一小袋铜钱“啪”地拍在桌上。
“两位兄弟,有笔买卖,做不做?”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凶光。
瘦竹竿眼疾手快,一把将钱袋捞了过去,在手里掂了掂,嘿嘿笑道:“王大哥但说无妨,只要钱给得足,就没有我们兄弟不敢做的事。”
王屠户凑了过去,指了指窗外桑禾离去的方向,阴狠地说道:“看到那个穿青布衣的小丫头没?我要你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给她点教训。不用打死,打残了就行!让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只能在床上躺着!”
刀疤脸和瘦竹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王屠户咬牙切齿地说道,“事成之后,还有二两银子的谢礼!”
“好!这活我们接了!”
三人碰了一下酒碗,一桩恶毒的阴谋,就此敲定。
夕阳西下,桑禾一家坐着牛车,踏上了回村的路。他们还沉浸在桑四熊腿伤大好的喜悦之中,浑然不知,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已经远远地吊在了牛车后面,等待着下手的最佳时机。
夕阳的余晖将官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牛车慢悠悠地前行,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桑禾正和桑四熊说着话,规划着他接下来的康复训练。突然,她感觉背后似乎有两道不善的目光,如芒在背。
她不动声色地回头瞥了一眼,只见远处有两个行为猥琐的男人,正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看那打扮,不像是正经赶路的村民。
桑禾的心,微微一沉。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官道旁边的密林中,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无声地穿行。
裴铮的眼神,比最警觉的鹰隼还要锐利。
他今天进山打猎回来得早,在镇口远远地就看到了桑禾家的牛车。他本想就此错身而过,可随即,他就注意到了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尾巴。
是王屠户雇的地痞。裴铮在镇上见过他们,是两个出了名的无赖泼皮,专干些偷鸡摸狗、欺软怕硬的勾当。
他们的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裴铮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无声息地抄小路,潜入了林中,如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与牛车并行。
牛车行至一处岔路口,这里通往窄沟村的路要经过一片小树林,路窄人稀,是下手的绝佳地点。
果然,那两个地痞交换了一个眼神,加快了脚步,从后面包抄了上来。
“站住!”刀疤脸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了牛车的去路。
瘦竹竿则绕到另一边,嘿嘿淫笑着,一双贼眼不住地在桑禾身上打量。
赶车的桑长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勒住牛。“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干什么?”刀疤脸狞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木棍,“老子不想干什么,就是看你们家这小姑娘不顺眼,想请她下车聊聊天!”
桑四熊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却被桑禾一把按住。
“四哥,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