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圣人跌倒,百姓吃饱!秀才遇上兵,锄头讲理清!(1 / 1)

两个时辰后,曲阜孔庙前广场。

几十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火把被夜风扯得呼呼作响。

惨白的火光映照着台下那一张张枯瘦如柴、麻木呆滞的脸。

数千名孔府的佃户、奴仆,还有城中百姓,黑压压跪了一地。

他们身如抖筛,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可是衍圣公啊!天上的文曲星,圣人血脉!

虽然此刻台上那个身影被五花大绑,

嘴里塞着只臭袜子,像条死狗一样瘫着。

但在这些百姓心里,两千年的积威仍如大山压顶。

“都给老子抬起头来!”

玩家【网游带师兄】站在高台上,

手里举着个简易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声音震得前排百姓耳膜生疼。

他脚边,孔胤植披头散发,华贵的丝绸长袍被撕成了布条。

露出的肥肉上青一块紫一块。

这位曾在这个帝国拥有无上特权的“圣人”,

此刻正呜呜挣扎,眼神怨毒地盯着台下那些平日里他正眼都不瞧的蝼蚁。

台下死寂一片。

只有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那是肺痨鬼在强撑。

【网游带师兄】皱眉,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蓝杉】:

“老蓝,这届NPC不行啊,奴性入骨了,这剧情推不动啊。”

“跟快饿死的人讲什么道理?”

【蓝杉】冷笑,大手一挥,“直接上硬菜。”

他身后几名力量系玩家扛着麻袋上前。

“哗啦——!”

麻袋倒扣,白花花的大米混杂着些许霉变的谷粒,

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孔胤植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米香!

那股能救命的生米香气,像钩子一样,瞬间勾住了台下所有人的魂。

无数喉结疯狂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一片。

“看见了吗?”

【蓝杉】“锵”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尖抵住孔胤植颤抖的喉结,声音冷冽:

“这老狗家里,这种米多到发霉长毛拿去喂耗子!”

“而你们,却在易子而食,在啃观音土!”

“现在,游戏规则很简单。”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高举到天空:

“谁敢上来指认这老狗做过的一件恶事,

这袋五十斤的米,扛走!两件,两袋!”

“不想要米的,地上这些是从孔府库房搜出来的地契!

指认一次,现场发地!五亩起步!”

那是地契!是农民的命根子!

人群开始骚动,贪婪与恐惧在每一个人眼中交织厮杀。

“我……我来。”

人群角落,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只裹着两片破麻布,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将死之人的决绝。

周围人像躲瘟疫一样闪开。

老头一步一晃爬上高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孔胤植面前,“噗通”一声瘫坐,干枯的手死死抓住了孔胤植的脚踝。

“呜!呜呜!”孔胤植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崇祯八年……”

老头声音嘶哑,

“你二管家看上了俺家那二亩水田,非说俺偷了祭田的谷子……”

“那天雪好大啊……”

“他们打断了我儿的腿,把他扔在雪地里活活冻死……

我那十二岁的孙女去求情,被你们……被你们拖进后院,再也没出来……”

说到这,老头干枯的眼眶里竟渗出血泪,声音陡然凄厉如鬼:

“那是俺的命根子啊!你们这群吃人的畜生!”

“啪!”

【蓝杉】二话不说,将一袋米重重扔在老头脚边,

又捡起一张盖着红印的地契塞进他怀里。

“米,你的!地,你的!我醉酒折花工会认证,谁也抢不走!”

这一幕,就像一滴滚油溅进了烈火。

恐惧?

在那白花花的大米和红彤彤的地契面前,

在那压抑了数代人的血海深仇面前,恐惧算个屁!

“俺也要说!崇祯十年,孔府恶奴抢了我刚过门的媳妇!

第二天尸体就在护城河里漂着!”

“还有我!我不愿服徭役,他们就把我爹吊死在村口示众!”

“那是俺家的地!那是俺祖传的地啊!”

人群疯了。

无数百姓红着眼冲上高台,愤怒的唾沫星子几乎将孔胤植淹没。

几个情绪失控的妇人,甚至扑上去用牙齿撕咬孔胤植的皮肉,

生生咬下一块块带着血丝的肉来。

孔胤植眼中的威胁变成了惊恐。

他看着这些平日里温顺如羊的“泥腿子”,此刻全变成了索命的恶鬼。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耳边疯狂刷屏:

【叮!隐藏剧情“万民公审”触发!全服民心值+1000!】

【叮!民心值+2000!】

【叮!阵营声望开启“崇拜”阶段!】

就在公审进行到白热化,玩家们正忙着分发地契和粮食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碎了夜色。

“大胆狂徒!竟敢羞辱圣裔!反了!反了!”

曲阜城南大街,山东总兵刘泽清率领三千精骑,

外加两千多名闻讯赶来的当地读书人、士绅,气势汹汹地杀来。

这刘泽清本是怯战之辈,但这几日听闻京师剧变,

又见曲阜只有这群“流寇”作乱,便想着来救下衍圣公,

在天下读书人面前博个美名。

队伍最前方,几十个身穿澜衫、头戴方巾的秀才举着孔子的牌位,

痛心疾首地指着高台大骂: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孔圣乃万世师表,尔等泥腿子怎敢犯上作乱!还不速速跪下受死!”

“天不生仲尼,大明万古如长夜!你们这是要毁了天下的读书种子吗!”

这些读书人平日里享受特权惯了,

哪怕面对拿着刀的玩家,也习惯性地以为只要搬出“圣人道理”,

对方就会像往常一样跪地求饶。

【蓝杉】眉头一皱,正要下令神机卫准备射击。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刚刚分到粮食,怀里还紧紧揣着地契的百姓们,转过头。

他们看着那群高高在上,要来夺走他们活路的老爷兵和读书人,眼睛里冒出了红光!

那是护食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他们……他们要抢俺的地!”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那是俺的命!谁抢俺杀谁!”

一个刚拿到地契的壮汉,举起手里那把生锈的锄头,

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的咆哮。

“跟他们拼了!”

“杀啊!绝不交地!”

数万名百姓,在这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自发地向着官兵冲去。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

有的只是那一根根挥舞的扁担、菜刀、木棍,甚至是粪勺。

冲在最前面的秀才们懵了。

一个老秀才正摇头晃脑地背诵《论语》,

痛斥暴民,迎面就是一个沾着鸡屎的锄头砸下来。

“子曰……”

“子你大爷!”

“哐!”

锄头精准地嵌在了老秀才的脑门上。

老秀才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怀里的孔子牌位被无数双草鞋踩成了碎片。

“我不听道理!我只要地!”

“还我媳妇命来!”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在暴怒的百姓面前脆弱得像纸扎的人偶。

他们引以为傲的功名、身份、诗词歌赋,挡不住一把生锈的柴刀。

后方的刘泽清看傻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流寇,见过建奴,但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这哪里是百姓?

这分明是一群护崽的疯狼!

“总兵大人,开炮吗?”副将哆哆嗦嗦地问。

“开你娘的炮!这得有好几万人!你杀得完吗?”

刘泽清看着那如黑色潮水般漫过街道、吞没士绅队伍的人群,

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些抱着膀子看戏的“天兵”,头皮发麻。

“撤!快撤!回济南府!”

刘泽清调转马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三千精骑被几万百姓的气势吓破了胆,互相践踏,狼狈逃窜。

高台上。

玩家【火鸡味锅巴】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瓜子都掉地上了。

“卧槽……这就赢了?我们还没动手呢?”

【蓝杉】看着台下那疯狂的一幕,

看着那些百姓用血肉之躯撞翻战马,

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咙,轻轻吐出一口气。

“兄弟,这就叫历史的洪流。”

“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这群温顺的羊,也能把狼咬死。”

他转过身,一刀斩断了孔胤植身上的绳索。

“把他挂到曲阜城楼上去。”

“派弟兄们日夜看护,不给他一点吃的,饿死为止!”

【蓝杉】淡淡下令:

“截图留念,标题就叫——旧时代的葬礼。”